晚上坐在升起来的篝火旁，远处的雪山只剩下了轮廓。康巴部落的女孩子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她们身上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秋秋笑语晏晏的跟旁边的人聊着，闷油瓶在一旁也难得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心情很好。
汪明矾带着小孩坐在一旁看戏，也不知道谁能让大小姐意识到爱情的存在。
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说要做游戏，轮到一位大叔时，大叔非常不好意思的站起来，脸上不知是篝火照映还是羞涩，带着一些红，不太好意思的给大家唱了一首歌。
秋秋跟着众人一起鼓着掌，在某一瞬间，她像是大地养出来的孩子。
她透过篝火去看坐在一侧的张起灵，他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品着酒，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却淡淡的融入进这个环境里。
秋秋出神的望着小哥，坐在这里的他与他们刚认识时已经大相径庭，众人的嬉闹声和歌舞逐渐虚化在视线里，只剩下跳动的火光照映在他深邃的眉骨上。
面对那双骤然抬起的双眸，秋秋下意识的想别过头，却躲闪不及，与他视线相交，秋秋低下头转过脸，余光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
隔着旺盛的篝火，她看见张起灵朝她勾起明显的弧度，耳边似乎响起了他的轻笑声。
她想，原来小哥是会笑的啊。
当篝火堆只余灰烬，人群纷纷散去，三三两两的分散开，秋秋浅酌了一杯酒，脸上还带着不胜酒力的微红，随便找了个缓坡，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我给你唱首歌吧。”秋秋侧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闷油瓶，张起灵安静的看着秋秋。
秋秋唱了一首民谣，是她妈妈唱给她的，没有名字，没有来处，旋律简单，秋秋很少唱歌，音调还带着些许的生疏，可眼神却很认真。
张起灵听着秋秋的歌声，眼神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一曲结束，秋秋清了清嗓子：“适才人太多了。”
“很好听。”张起灵注视着身旁的小姑娘，还从没有人专门为他唱过歌。
秋秋带着笑意：“彩头。”
张起灵微微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庆祝你的第一名，”秋秋指了指马场，“今天的比赛，你赢了。”
张起灵在这个热闹的场景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他想，他很难再喜欢上任何人了。
秋秋以为小哥早就知道他会赢，尚且没有理解小哥说的他已经赢了的深层含义。
张起灵勾起嘴角，偏过头看着躺在草地上的人，也没说话，提起酒壶斟满了一杯酒，自斟自饮的喝了两杯。
“给我也尝尝。”秋秋抬眼看到小哥喝的好似很开心，也伸出手想尝尝。
“......有点不好喝。”酒精上了头，显得小姑娘呆呆的有点可爱。
不信邪的秋秋又尝了一口，“你品味不好。”头发被草地摩擦过，带起来一根呆毛，随着点头一点一点的。
“我品味很好。”张起灵轻声说道。
“嗯？”秋秋看向小哥，一脸疑惑。这个酒这么难喝，怎么会是品味好。
喝了酒之后的眼睛显得亮晶晶的，张起灵看着秋秋，秋秋不太认真的数着星星，灿若明星。
夜晚带着些凉意，小哥陪着秋秋胡闹，“先把衣服穿上。”秋秋倒是很听话，乖乖的一动不动，小哥没忍住揉了揉秋秋的脑袋。
小姑娘在上学后就不允许大家揉脑袋了，除了二爷。
“星星会不会掉下来？”秋秋仰着头天空，“会。”小哥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真的吗？”秋秋转过身想确认，就看到小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回礼。”牵起秋秋的手，打开盒子，戴上手链。
宝石在月光的折射下，像是星星落在秋秋的手腕上，灿若星辰。看着秋秋开心，小哥唇边的笑意更甚，小姑娘要永远开心。
秋秋在努力的走一条直线，小脸绷紧专注的看着草地。小哥跟在身后，眼神专注的看着秋秋。
看着席地而坐的秋秋，小哥坐在秋秋身旁，秋秋想了想又撑着地面站起来，还记得要拍一拍身上的草屑。
小哥又站起来跟在后面，篝火堆将息未息，像是在这无边的黑夜里竖起的火把，属于黑夜的心脏。
在这个夜晚，风与草低语时，爱意也在疯狂生长。
小哥跟在秋秋后面看着她走进毡房，不太放心的掀开帘子就看到秋秋在跟编好的辫子较劲。
轻叹一声，上前解救已经变得杂乱的头发，随着小哥的动作，发丝分开慢慢滑落。
秋秋两只手捧着脸，她很适应与小哥完全不用言语的沟通方式，任由小哥摆弄她的头发，整个人都会放松的出神。
小哥也很难看到卸下防备的秋秋，秋秋小时候就是一个严于律己的小孩，即便是身体不好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不易察觉到的紧绷感。
只是这一刻，小哥看到了一个柔软的秋秋。
酥油灯的火苗随着气流忽明忽暗，两个人的影子交映在一起。
秋秋晃了晃已经散落的头发，从镜子看到小哥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转过身看着小哥，慢慢凑近，小哥放轻呼吸，等待着秋秋的靠近。
秋秋上手摸了摸小哥的耳垂，手链在秋秋手腕上彰显着存在感。火光在宝石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点，小哥任由小姑娘的作怪。
如果张起灵是那座神山，也注定要被拉下神坛。
房间里响起灯芯燃烧着的声音，小哥看着秋秋的眼神，清澈见底，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秋秋。
烛光在浅棕色的瞳孔中跳跃着，小哥的呼吸声微不可察的停滞了一瞬。
他已经分不清此时在秋秋眼里跳跃的是烛火，还是他的心脏。
秋秋头一歪，“咚”的一声栽在小哥怀里，她需要休息。
酒精放大了她对小哥的信任，她任由自己闭上眼睛获得安静。
如果这个时候秋秋还醒着，就可以看到他眼里的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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