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坐下，依然举着枪，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陈旧的电子平板，递向林默：“苏雅不仅仅是你的妻子，她曾是梦境管理局的核心架构师，也是我的学生。”
“不可能。”林默反驳道，“她只是个档案管理员。”
“那是她的掩护身份。”老人眼神变得深邃，“五年前，公司启动了‘伊甸园计划’的最终阶段。他们不满足于仅仅存储人类的梦境，他们想要‘修改’梦境。通过算法悄悄删减人们记忆中的痛苦、愤怒和反抗意识，将人类变成温顺的牲畜。”
林默感到一阵恶寒。这听起来像是 conspiracy theory（阴谋论），但他作为一名守夜人，确实曾见过后台数据中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日志。
“苏雅发现了这一点。”老人继续说道，“她试图阻止这一切，但公司高层提前动手了。那场车祸是人为的定向清除。在临死前的最后几分钟，苏雅利用她的权限，将自己的核心意识碎片上传到了一个未被监控的旧频段——也就是你发现的52赫兹。”
“为什么是52赫兹？”林默问，声音哽咽。
“因为那是她对你的承诺。”老人轻声说，“她说，在这个喧嚣的、充满谎言的世界里，只有你能听懂她的频率。她把自己变成了那只孤独的鲸鱼，在这个庞大的数据海洋里不断呼叫，等待着你的回应。”
林默感觉自己的防线正在崩塌。他放下枪，接过那块平板。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日志，录制的时间正是苏雅去世的那天下午。
视频画面抖动着，背景是急促的警报声。苏雅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林默，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不要悲伤。”视频里的苏雅对着镜头，仿佛跨越了生死在注视着他，“公司会销毁我的一切，但他们无法销毁爱。我把记忆藏在了第404信号塔，这里不仅是我的避难所，也是所有不愿意被同化的人的最后堡垒。”
“我是第一个实验品，但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林默，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从未忘记过我。请你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苏雅深吸了一口气，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充满了噪点。
“把这个频段广播出去。唤醒这个沉睡的城市。告诉所有人，哪怕是虚假的乐园，也不配拥有真实的灵魂。”
视频戛然而止。
林默跪倒在地，手中的平板滑落。五年来，他一直活在麻木和自我欺骗中，强迫自己相信苏雅只是消失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她一直在战斗，一直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守望着他。
“公司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悲伤，“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林默，这塔里的服务器存着数千个被公司判定为‘非法’的美好记忆，它们是火种。你是守夜人，你知道怎么操作广播台。”
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血块。他看着林默，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火焰：“带走核心硬盘，或者……将它们广播出去。让苏雅的声音，响彻新伊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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