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第404区的路途并不平坦。越靠近城市边缘，建筑就越显得破败。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变成了断壁残垣，地面的积水甚至没过了脚踝。
那座旧信号塔就这样突兀地矗立在灰色的天空下，像是一根枯朽的手指，绝望地指着苍穹。塔身爬满了锈迹斑斑的藤蔓植物，周围的铁丝网早已被人剪开了一个大洞。
林默拔出电磁手枪，打开了保险，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大门虚掩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塔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在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奇特的臭氧味——那是高功率服务器运转时特有的气息。
沿着布满灰尘的螺旋楼梯向上，林默听到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声音越来越响，直到他站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没有锁。
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并不是一座废弃的塔，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墓碑般的机房。数百台旧时代的服务器像黑色的棺材一样排列着，上面指示灯疯狂跳动，无数根缆线像血管一样在地面蜿蜒。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他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白大褂，头上戴着一副破旧的神经连接头盔，身体似乎随着某种节奏在微微颤抖。
在老人的周围，漂浮着数十个半透明的光球，每一个光球里都封存着一段画面：有人在婚礼上大笑，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老人们在夕阳下拥抱……
这些都是被新伊甸城法律禁止的“过度情绪化记忆”。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却清晰。他没有摘下头盔，仿佛早已感知到了林默的存在。
林默举起枪，警惕地指向老人：“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那段代码……是不是你制造的？”
老人缓缓抬起手，示意林默放下枪。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别紧张，孩子。如果我想害你，在你踏进塔的一瞬间，防御系统就已经把你烧成灰了。”
老人费力地转动椅子，面对着林默。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腰间的黑卡上，露出了一丝凄凉的微笑。
“我是这里的守墓人，也可以说是最后一个抵抗者。至于那段代码……它的主人叫苏雅，对吗？”
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你怎么知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是她在救我们。”老人咳嗽了几声，指了指身边的一张空椅子，“坐下来吧，林默。有些真相，虽然痛苦，但你有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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