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塔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那是反重力飞行引擎特有的震颤。
“他们来了。”老人惨淡一笑，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周围的金属百叶窗瞬间落下，封锁了所有出口，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笼罩了整个机房。
“林默，去天台！只有从那里才能发射信号！”老人大喊道，同时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似乎在编写某种自杀式的过载程序，“我会帮你们争取时间！”
“老先生……”林默想要拉住他。
“快走！别让苏雅白费！”
林默咬紧牙关，抱起那块冒着蓝色电火花的黑色核心硬盘，转身冲向通往天台的楼梯。身后，传来了特勤队破门而入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激光枪声。
“你们的算法里没有爱！”老人的咆哮声在枪林弹雨中显得格外悲壮，“你们永远算不出人类的变量！”
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整个机房化为了一片火海。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但那一声爆炸仿佛是一个信号，震得林默耳膜生疼。
眼泪混着雨水在脸上流淌，林默跌跌撞撞地冲上天台。
狂风呼啸，几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盘旋在空中，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死死锁定了林默的身影。
“放下目标，双手抱头！立即投降！”扩音器里的警告声如雷霆般炸响。
数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利用磁力索降落在天台四周，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林默的胸口和眉心。
林默站在天台中央，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冰冷的枪口。他怀里那块硬盘的温度正在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下午，苏雅在窗边给他读诗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那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只听得见你的声音。”
林默看着远处新伊甸城那虚假而辉煌的天际线，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五年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晚安，新伊甸城。”
他猛地将核心硬盘插入了广播发射台的接口。
“正在连接全城梦境频段……强制覆盖协议启动……”
“警告：警告：未经授权的广播……”
红色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但林默已经拔掉了连接终端，切断了所有中止程序。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数据脉冲以信号塔为中心，如同冲击波一般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特勤队员们的神经连接装置瞬间过载，他们痛苦地捂住头盔，纷纷倒地。直升机内的电子系统乱作一团，警报声此起彼伏。
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正在睡眠仓中沉睡，每一个戴着VR头盔享受虚拟快乐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阵震颤。
梦境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色的向日葵花田。
在那个瞬间，全城一百万人共享了同一个梦。没有了暴力的霓虹，没有了冰冷的算法。人们闻到了久违的花香，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在花田的中央，那个穿着白裙子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暖流，那是对自由和真实的渴望。
无数人在睡梦中泪流满面，在现实中从麻木中惊醒。
林默站在风雨肆虐的天台上，看着天边那一抹正在撕裂黑暗的鱼肚白。
虽然枪声再次响起，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但他并不觉得疼。他看着那片正在升起的朝阳，仿佛看到了苏雅就在光芒中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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