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华如水。
青离宫后院,梅树初绽,雪未消尽,石桌之上,一盏孤灯摇曳,映照棋盘黑白分明。桓钦早早候在此处,亲手摆好云子,又将蒲团拍了三遍,才见应渊缓步而来,白衣如雪,眉心金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桓钦帝君,末将近日苦练棋艺,今日特来请教!
他笑容明朗,眼中闪烁着少年人般的热切。
禹司凤(应渊帝君)(落座,执白先行,指尖轻点棋盘)你进步很快。
桓钦都是帝君教得好。
桓钦落子,动作略显笨拙,却认真得近乎虔诚。
十手之后,白子已悄然布势,黑子困于一角,进退维谷。
禹司凤(应渊帝君)此处可断。(应渊点了一处,声音平静。)
桓钦(挠头,满脸懊恼)我竟没看出……帝君,您总让着我?
禹司凤(应渊帝君)(摇头,目光落在他眼中)棋如其人。你重攻轻守,是战神本色——锋芒毕露,不惧生死,却也易被围困。
桓钦(耳根微红)让您见笑了。
两人对弈至深夜,桓钦屡败屡战,却兴致高昂,仿佛输赢早已不重要,只求能多留片刻,多听一句指点。
月移中天,风过梅梢,落雪簌簌。
桓钦帝君,(桓钦忽然停下手中棋子,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您为何总对我这么耐心?
禹司凤(应渊帝君)(抬眼,目光如深潭映月)因为你值得。
四字如钟,敲在桓钦心上。他心跳加速,喉头微动,正欲开口——
忽觉头晕目眩,神魂如坠深渊。
桓钦又来了……
他扶住额头,眼前景物模糊。
禹司凤(应渊帝君)(立刻起身,广袖一拂,稳住他身形)回殿休息。
桓钦不,我没事……(强撑,却眼前一黑,身子软倒。)
再睁眼时,已是子时。
月光清冷,他发现自己站在青离宫后院,手中握着一枚黑子,指尖微凉。而应渊,仍坐在石凳上,对面空无一人,棋盘却已终局。
禹司凤(应渊帝君)你醒了?
应渊淡淡道,语气如常,仿佛方才一切不过是寻常小憩。
桓钦帝君……我……(茫然四顾)我睡着了?
禹司凤(应渊帝君)(指了指棋盘)嗯,你赢了。
桓钦低头,果然——黑子如龙腾海,围杀白龙大龙,竟是绝妙杀招,非他所能为。
桓钦可我……(困惑至极)我明明不会这招……这像是……魔域‘九幽劫’的变式……
禹司凤(应渊帝君)(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或许,是你体内另一个人,替你下了。
桓钦(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您……知道?
禹司凤(应渊帝君)我知道很多事。(起身,披上鹤氅,月光勾勒出他清瘦轮廓)包括你每夜失忆,包括那双赤金竖瞳,包括……某些真相。
桓钦(踉跄一步,声音颤抖)那您……不恨我?不嫌我被魔魂附体?
禹司凤(应渊帝君)(停下脚步,未回头,只道)桓钦,你记住——无论你是谁,只要你心向光明,便是我应渊的朋友。
风过,梅香暗涌。
桓钦(眼眶发热,重重点头)是!
他望着应渊背影,心中既暖又痛。原来,帝君什么都知道。可他从未驱逐,从未质疑,只以温柔相待,以信任相守。
而暗处,梅树之后,云蘅紧攥衣袖,指甲掐入掌心,眼中嫉恨如毒火燃烧。
她亲眼看见——
桓钦昏睡后不久,那身体便再次起身,无论身形还是神态都完全不同,应渊坐在月下,与“对面的桓钦”对弈;
他落子如飞,白子步步退让,只为成全黑子一胜;
他眼中无惧,只有悲悯与温柔。
“果然……”她咬牙低语,声音几近嘶哑,“帝君被那魔魂蛊惑了!他竟纵容魔神借桓钦之躯,夜夜私会!”
她转身离去,袖中玉瓶微响——提醒着她,换给应渊的“引魔散”,再过几日便要起效果了。
“既然你们不肯分开……”她眼中寒光如刃,“那就让天庭亲眼看看,青离帝君是如何与魔神共谋,祸乱三界的!”
你们,都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