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光微寒。
西王母座下玉女云蘅奉命送药至青离宫。她白衣胜雪,发髻高挽,步履轻盈如云,笑意温婉,可眼底藏着一丝锐利,如冰刃藏于锦缎之下。
“帝君。”她双手奉上玉瓶,声音柔如春水,“这是西王母赐的‘凝神丹’,可助您调和体内灵力,镇压魔心躁动。”
禹司凤(应渊帝君)(立于殿前石阶,未接,只淡淡道)替本君谢过西王母。
云蘅笑意不减,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托着玉瓶。直到应渊伸手接过,她才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庭院——偏殿窗下,一件玄甲正晾在竹架上,衣角隐约泛着幽蓝,那是魔域独有的夜魇花汁染就的痕迹。
“听闻新任战神桓钦近日常宿青离宫?”她状似随意地问。
禹司凤(应渊帝君)(语气平淡,转身欲入殿)协防北境,理所应当。
“可仙神共处一宫,恐惹非议。”云蘅轻笑,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关切,“何况,战神夜夜留宿,连衣物都染了魔气……帝君不觉可疑?”
应渊脚步一顿,缓缓抬眸。
那一眼,如寒潭映月,冷冽刺骨。
禹司凤(应渊帝君)(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刃)云蘅仙子,是在质疑本君识人之明?
云蘅心头一凛,连忙低头,袖中指甲掐入掌心:“不敢!只是……关心帝君安危。”
禹司凤(应渊帝君)(不再多言,拂袖入殿)本君自有分寸。送客。
云蘅退出大殿,脸上温婉笑意瞬间冻结。她站在玉阶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嫉恨翻涌如潮。
——凭什么?
那个出身寒微的战神,不过百年修行,竟得帝君如此信任?
而她,自少时便仰望青离宫灯火,苦修千年,只为靠近那人一步,却连一句“多谢”都换不来。
当晚,风雪再起。
云蘅候在巡天归途的必经之路。不多时,一道玄甲身影踏雪而来,肩披霜色,正是桓钦。
“战神。”她迎上前,声音柔得能化雪,“近日可觉神魂不稳?”
桓钦(一愣,警惕道)仙子如何得知?
“我观你眉间有黑气,隐而不散,似被魔魂附体。”云蘅压低声音,眼中含泪,满是担忧,“帝君清冷,或许看不出。但我……实在担心你。”
桓钦(皱眉,手按剑柄)我乃天界战神,魂魄经天雷淬炼,岂容魔魂近身?
“可你夜夜失忆,衣物有魔息,连眼神都变了。”云蘅叹息,指尖轻点自己眉心,“昨夜,我亲眼见你闯入帝君寝殿,眼中竟是赤金之色!那不是你,桓钦——那是魔神罗喉计都!”
桓钦(心头一震,脑中闪过那些破碎梦境:赤金竖瞳、低哑呼唤、焚世之火……他踉跄后退一步,声音微颤)不可能!我……
“战神,你被附体了!”云蘅上前一步,握住他手,眼中泪光闪烁,“若不及时驱魔,恐害了帝君!你忍心看他因你而堕魔吗?”
桓钦猛地抽回手,神色复杂如乱雪纷飞。他想起应渊递来的净灵符,想起那枚贴身暖玉,想起对方说“你是我青离宫的人”。
桓钦(声音低沉,却坚定)多谢仙子提醒。但帝君说,我无事。
“帝君?”云蘅冷笑,眼中温柔尽褪,只剩讥讽,“他若真无事,为何不让你搬出青离宫?为何夜夜容你擅闯寝殿?桓钦,你莫要被他迷惑了!他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你体内有那个人!”
桓钦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桓钦(片刻后,他挺直脊背,目光如炬)帝君待我如友,信我、护我,从未疑我。我信他,胜过信这天地。
说完,大步离去,玄甲铿然,踏碎满地霜雪。
云蘅站在原地,风雪扑面,却浇不灭心中妒火。
她望着桓钦背影,咬牙低语:“应渊……你凭什么?
他敬你、慕你、为你挡刀,可你心里装的,从来不是他!
而我……我爱他百年,守他千年,却连一句真心都换不来!”
她攥紧手中玉瓶——那“凝神丹”早已被她换成“引魔散”,只需一粒,便可激化魔心,令罗喉失控,让应渊亲手诛杀桓钦!
“既然你们不肯分开……”她眼中寒光闪动,“那就一起毁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