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风雪初歇,天光微青。
桓钦坐在偏殿榻上,双手抱头,冷汗涔涔,神魂如被撕裂。昨夜又是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站在一扇门前,风雪扑面一人白衣如雪……再醒来,已在寝殿外,衣襟沾着不知名的黑霜,心口灼热如焚。
“战神,您又不舒服了?”副将端药进来,满脸担忧,“要不今日巡天改期?”
桓钦(强撑起身,玄甲铿然,动作利落,却掩不住指尖微颤)无妨,北境魔气未稳,不可耽搁。
他刚踏出殿门,便见应渊立于廊下,素衣胜雪,手中托着一枚玉符。晨光映照他眉心金印,清冷如旧,可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禹司凤(应渊帝君)这是净灵符,贴身佩戴,可镇神魂。
应渊递给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桓钦接过,指尖不经意再次触到对方手指——微凉,却似有暖流。他心头一跳,耳根微热。
桓钦(低声问,声音几近嗫嚅)帝君,为何待我如此之好?
禹司凤(应渊帝君)(垂眸,广袖轻拂)你是我青离宫的人,自当护你。
桓钦(低头,声音更轻)可我……总觉得对不住您。昨夜我又失忆了,醒来时在您寝殿外……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做了什么失礼之事?
禹司凤(应渊帝君)(抬眼,目光如深潭)没有。你只是说北境有异动,然后就匆匆离去了。
桓钦(皱眉,眼中满是困惑)真是吗?可我梦见……一双赤金眼睛,如兽如魔,还有人在叫‘小凤凰’……那声音低哑温柔,像从九幽传来,却又熟悉得让我心痛。
禹司凤(应渊帝君)(眸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梦而已,莫要多想。
桓钦(喃喃,眼神恍惚)可那声音,像极了我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他总在雨中看我,眼中既有恨,又有悔。帝君,我是不是……有前世?
风过廊下,残雪簌簌。
禹司凤(应渊帝君)(沉默片刻,忽然问)若你有前世,且那人曾伤害过你,甚至因嫉妒而害你所爱之人,你还会爱他吗?
桓钦(一愣,随即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若今生他待我好,信我、护我、不弃我,我便信今生。前世恩怨,与今世何干?
应渊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如冰湖裂开一道春痕。
禹司凤(应渊帝君)(轻声道,声音几不可闻)好一个‘信今生’。
他转身欲走,玄袍翻飞,却被桓钦急声叫住。
桓钦帝君!
禹司凤(应渊帝君)(未回头)何事?
桓钦(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声音微颤却清晰)若……若有人心悦于您,您会如何?
风雪骤停,天地寂静。
禹司凤(应渊帝君)(缓缓回头,目光深邃如海,似要看进他魂魄深处)要看那人,是否真心,也要看他,是否能入到我眼心。
桓钦“我……”(心跳如鼓,手心汗湿,却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我……我若心悦于您,算不算真心?可否,入您的眼,入您的心?
那一刻,连廊下冰棱都似屏住了呼吸。
应渊凝视他良久——眼前之人,眉目如乌童,眼神却比当年明亮千倍。他不再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少年,而那份执拗的深情,却如出一辙。
禹司凤(应渊帝君)(忽然轻叹,眼中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痛惜)你啊……和他一样傻。
桓钦(追问)他?谁?
应渊不答,只将一枚暖玉塞入他手心。玉温润如春水,隐有金光流转——那是他以自身灵力日夜温养的护身玉,可稳神魂,亦可隔绝魔息反噬。
禹司凤(应渊帝君)巡天去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他转身,广袖垂落,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注意保暖,别冻着。
桓钦握着暖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既甜又涩。那玉贴着掌心,竟与昨夜梦中那人的体温一模一样。
桓钦(低语,声音散在风里)帝君,您到底在等谁?
是那个叫您“小凤凰”的人?
还是那个……藏在我身体里的魂?
他不知,自己既是答案,也是桥梁;既是守护者,也是被守护之人。
而远处,应渊立于主殿高阶,遥望北境方向,轻抚胸口魔心。
禹司凤(应渊帝君)(低语)乌童……你这一世,终于敢说出‘真心’二字了。
可真心之后,是圆满,还是牺牲?
他不敢想。
爱不得,放不下,逃不掉。
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