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云蘅竟敢骗他。于是应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那颗西王母所赐的“凝神丹”亲手交予了桓钦:“此药可稳神魂,服下便好。”
桓钦毫无防备,当众吞下。
不过半日,天光正盛,青离宫校场之上,他忽觉神魂撕裂,双目赤金骤燃!玄甲几欲崩裂,眼见黑焰就要自七窍涌出,周身魔气也快要控制不住了。
“战神!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副将惊呼。
此时的桓钦,马上就要不是桓钦了。
桓钦(他未伤一人,只踏碎玉阶,留下一句)今日之事有蹊跷,不要盲目声张,我去找帝君商议。
便赶紧离开现场,直奔主殿。
桓钦避开旁人视线,直到自己完全变成罗喉计都的样子。这一刻,他如飞蛾扑火,不顾天道法则,不顾三界目光,只为见那人一面。
殿门被轰然撞开。
禹司凤(应渊帝君)(立于案前,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你来了。
罗喉不语,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他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突来的侵袭吓了应渊一跳,回过神来,才看到眼前放大的那个家伙,完全就是罗喉计都的样子,而不是桓钦的身体里多个魂的状态,应渊吃惊道。
禹司凤(应渊帝君)你,你是……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罗喉计都(勾了勾唇角,邪气道)嘘,别说话。
唇齿相接,带着魔域特有的灼热与血腥气,似要将百年思念、悔恨、绝望尽数吞入腹中。应渊浑身僵硬,广袖微颤,却没有推开。
罗喉计都(良久,罗喉才松开,额头抵着他,声音沙哑如裂帛)躲什么?你的心跳……骗不了我。
禹司凤(应渊帝君)(闭眼,睫毛轻颤,声音微不可闻)你疯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罗喉计都(也一脸不解)我也不知道,刚才在校场突然感到很不舒服,人像要炸了一样,我就赶紧跑来了。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禹司凤(应渊帝君)(赶紧为之把脉,意识到罗喉计都的气息极不寻常)不对劲,你乱吃什么了吗?
罗喉计都(想了想,摇头)没有啊,之前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今天嘛,今天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哦,对了,今天我还吃了你给我的凝神丹。
禹司凤(应渊帝君)(愣了一下)那不应该啊,丹药是西王母亲自练的,之前是为了压制我体内的魔气,从未出过差错,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更紧急,才给你用的。怎么会……
罗喉计都(拿出小瓶)你看看有没有问题,你送我的东西,小瓶子我也没有舍得扔掉。
应渊赶紧接过,打开闻了闻,立马皱起了眉头。
罗喉计都怎么了?
禹司凤(应渊帝君)药不对,这不是凝神丹,是引魔丸。
罗喉计都是谁想要害你?
禹司凤(应渊帝君)也有可能是想要害你。
罗喉计都药是谁送来的?
禹司凤(应渊帝君)是云蘅。
罗喉计都是她?怪不得,前天她遇到我的时候,还说了几句莫明其妙的话。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要找她算账。
禹司凤(应渊帝君)(阻止)暂时不可。我们没有证据,药虽是她送来的,但这过程中变数很多,切不可打算惊蛇。
罗喉计都你说的对。
禹司凤(应渊帝君)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到底要干什么。喂,罗喉计都,你又要干嘛?
罗喉计都(再次将应渊搂进怀里,作势要亲)司凤,应渊,我想碰你。百年了,之前没有机会,我想碰你一下都要借别人的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现在我终于以罗喉计都的样子站在你面前了,你就让我做点我想做的事吧。
禹司凤(应渊帝君)(稍稍用力推拒)你说你恨谁?
罗喉计都恨我自己!恨柏麟!恨这该死的天道!(双手紧抓应渊双肩,指节发白)更恨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来拦我?为什么偏偏是你为我而死?若你没死,我何须剜心?若你没死,我何须沉渊?
禹司凤(应渊帝君)(睁开眼,眼中含泪,却清澈如初雪)因为只有我,看得见你心里那个使者——那个手持盟书、相信和平、愿与天界共治三界的罗喉计都。
罗喉如遭雷击,赤金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这句话刺穿千年心防。
罗喉计都你竟然……(声音哽咽,几乎不成句。)
禹司凤(应渊帝君)是的,我不仅记得前世,我还知道你的过去,一切。(抬手,轻轻抚上他脸颊,指尖微凉,却温柔如春水)记得你初入天界时眼中的光,记得你被柏麟欺骗时的愤怒,记得你屠戮同族时的绝望……也记得,昆仑墟上,你撕开胸膛,剜心救我时的眼神——那不是魔神,是爱人。
罗喉计都(再也忍不住,将他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骨血)司凤……我后悔了。我不该毁三界,不该让你死……我只想毁掉那个害我们的世界,却忘了……你也在其中。
禹司凤(应渊帝君)我没死。(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却坚定)可你若再这样下去,桓钦会魂飞魄散。
罗喉身体一僵,手臂缓缓松开。
禹司凤(应渊帝君)(轻声道,眼中泛起水光)他是乌童。他为你我献祭魂魄,才换来今世转机。你若毁了他,我们将永无安宁——你欠他的,比欠我的还多。
罗喉计都(垂眸,赤金褪去,露出千年未有的脆弱与痛楚)我该怎么办?
禹司凤(应渊帝君)(直视他双眼)去找归魂镜。事不宜迟了。但在此之前——(顿了顿,一字一句)别再碰我。我要的是你,不是占据别人身体的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不能以牺牲别人为前提。你懂吗?
罗喉计都(苦笑,眼中却有光闪动)你总是这样……逼我清醒。
禹司凤(应渊帝君)(转身,广袖拂过案上残棋)因为爱你的人,不忍看你沉沦。
罗喉计都好嘛,那就一次,下不为例。
禹司凤(应渊帝君)你……
真是冥顽不灵,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嘴就被堵上了。应渊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任罗喉为所欲为。
良久,束缚他的力量减轻了,应渊抬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罗喉计都不知何时又回复了桓钦的样子。
罗喉计都(有点不甘)哎呀,变身的时间怎么这么短啊,我还没有玩够。
禹司凤(应渊帝君)(瞪了罗喉一眼)你当这是游戏啊?还好玩咧。现在看来药效还没有发挥到最强,也就是这几天,一定会有人坐不住的。我们到时候再应对就是。
罗喉计都好,都听你的。
禹司凤(应渊帝君)你先走吧。他明日还要告白的。
罗喉计都(一愣)告白?
禹司凤(应渊帝君)(语气平静,却掩不住一丝温柔)白日的他,说心悦于我,是真心。
罗喉计都(沉默良久,忽然低笑,笑声中竟有释然)好。那我就成全他一次。
他走到门口,风雪涌入,玄甲映月。
罗喉计都(回头,赤瞳如星火不灭)但司凤,你要记住——无论他是谁,你都只能是我的。
禹司凤(应渊帝君)(不答,只轻声道)快走吧,雪大了。
门关上,风雪声骤然清晰。
应渊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到地,一手按住胸口——那颗魔心跳得又急又痛,仿佛在回应远方离去的脚步。
禹司凤(应渊帝君)(低语,眼中泪光闪烁)两个傻子……一个为我死,一个为我疯,都让我心疼。
良久后偏殿内,桓钦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他捂住嘴,唇上似有余温,带着陌生的灼热与血腥。
桓钦(满脸通红,心跳如鼓)我……亲了帝君?不,不可能……那是谁?
他不知,那一吻,既是占有,也是告别;
既是魔神百年执念的宣泄,也是对乌童今生真心的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