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走到门边,检查门栓。木栓完整,无撬动痕迹。但他弯腰看了看门槛,发现外侧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硬物蹭过。
玄夜你昨夜见过什么人?
沈清漪没见过。
沈清漪王爷走后,我一直在这屋里,连门都没出。
玄夜盯着她,良久不语。他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一个庶女,能在一夜之间写出两封笔迹不同、内容微妙差异的密信。
能用鸡血混朱砂伪造咳血症状;能分辨出军驿密文的变体符号——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闺秀能做到的事。
玄夜我会报给王爷。
沈清漪玄夜大人。
沈清漪我知道你们不信我。
沈清漪但我不怕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王爷真要试我,我奉陪到底。
玄夜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肤色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像是真的未睡好。但她眼神稳定,没有闪躲。
他没说话,推门而出,院门在他身后合拢,木栓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知道玄夜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但他查的方向错了。他以为她在掩饰病情,其实她在等那个日期——**初五**。
她走到桌前,提起笔,在纸上默写军驿密文对照表。这是她昨夜根据符号结构推出来的部分译码。三横代表“三更”,两竖是“西”,一点为“启”。
组合起来,极可能是“三更西启”或“西门启运”。而“货入库”三字直白,说明有东西要运进王府。
笔尖顿住。她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笔,从包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瓶中液体透明,正是她自制的显影水。她滴了一滴在指尖,搓了搓,干后无痕。
沈清漪春杏。
春杏小姐有何吩咐?
沈清漪去厨房端碗热粥来,再拿块新帕子,我擦个脸。
春杏是。
沈清漪站在廊下,目光扫过院子四周。东墙根下一排花盆,其中一盆边缘有新鲜泥土痕迹,像是近日移动过。
她走过去,假装整理裙摆,顺势低头看了一眼——盆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不动声色,等春杏端粥回来,接过碗,一边喝一边慢慢踱步,靠近那盆花。趁丫鬟低头扫地,她伸手将纸条抽出,藏进袖中。
回到房内,她锁上门,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西角门守卫轮值表——初五寅时,赵六当值,嗜酒。”
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倒入茶碗搅匀,泼出门外。
她坐在桌前,重新提笔,开始抄《女诫》。笔画工整,墨色均匀,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她左手袖袋里,那张写着备用信的纸,已被她悄悄撕成碎片,混着昨日的茶渣倒进了马桶。
她不需要后招了,真正的棋局,从今晚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