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代罪3

柳穗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是硬木的，没有靠垫，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肚子顶在桌沿前方几寸的位置。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的弧度贴合得很自然，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很多次的姿势。她开口，语速不快，像是把要说的话在心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我知道你们在查陆衍的案子。我想让你们省点事。”她抬起眼，目光从马嘉祺脸上移到了刚走进会议室的宋亚轩脸上，又移回来，“陆衍是我杀的。我想要他全部的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宋亚轩站在门框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份报告，目光落在柳穗放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上。马嘉祺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掏本子或者叫记录员，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的弧度、眼睛的焦点、呼吸的深浅。

“你说你杀了他。”马嘉祺的声音不高不低，“怎么杀的？”

柳穗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会议桌面的木纹上。“他来找我的那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他说他要和姜思月离婚，但不想分钱给她，他想让我帮他藏一些东西。我不愿意。他走了之后我越想越气，就打车去了蓝湾花园。”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段已经背好的东西，“我有他家的备用钥匙。我进去的时候他在浴室里泡澡，水放得很满。我用他厨房的刀——”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细节，“我从后面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按进水里。他挣扎了，但水太满，他滑倒了。后来他不动了，我把他手腕划开，看起来像他自己割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马嘉祺听完之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目光落在柳穗的肚子上，停了两秒，然后回到她脸上：“你怀孕快九个月了。你确定你能把一个人按进浴缸里，还能在他手腕上划出一道整齐的切口？”

柳穗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收拢了一点点。“我力气比他大。”她说，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

宋亚轩从门框边走过来，把那份血迹报告放在桌面上。他没有翻开，只是把封面那一面朝向柳穗：“我们在陆衍卧室里找到了一把刀。刀刃上有血迹，但血迹不是姜思月的。”他看着柳穗的眼睛，“如果你用厨房的刀杀了他，那这把卧室里的刀是谁的？”

柳穗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的封面上，停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手从肚子上抬起来，放在桌面上。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宋亚轩看见了。“那把刀……”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是他用来吓我的。有一次他来找我，带了那把刀，说如果我敢跟别人说他的事，他就——”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