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代罪2

下午五点二十七分，刑侦队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里气泡往上冒的声音。阳光从西面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工位区的地面上铺开一道暖金色的长条。贺峻霖和张真源还趴在各自的工位上，身上那两件外套滑得更低了，张真源那件几乎快掉到地上。宋亚轩从法医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份血迹报告的最终复核版，路过工位区时放轻了脚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拍，确认他们还在呼吸均匀的状态里，然后继续往会议室方向走。他把食指竖在嘴唇中间，朝走廊里正端着水杯路过的刘耀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刘耀文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停住了，连吞咽的动作都放慢了半拍。他把水杯轻轻放在旁边的台面上，用口型问了一句“还没醒？”，宋亚轩点了一下头，然后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报告，示意稍后再说。刘耀文点点头，踮着脚尖走回了自己的工位，椅子都没敢拉，直接坐到了桌子边沿上。

五点二十八分，走廊尽头的大门被推开了。前台方向传来一个女声，带着一层犹豫的、干涩的沙哑：“请问——马嘉祺马警官在吗？”

宋亚轩的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口。他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浅粉色孕妇裙的女人站在前台旁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撑着腰，肚子很大，看起来离预产期没有多久了。她的脸色苍白，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嘴唇干裂起皮，眼底有两团很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她是柳穗。

刘耀文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张真源在工位上动了一下，睁开了一只眼，然后又闭上了，像是确认周围没有紧急情况之后继续睡了。贺峻霖没有动，但他的呼吸浅了一瞬，然后又沉下去了。

马嘉祺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看见柳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见过她的照片，也听过刘耀文和严浩翔汇报过她的情况——怀孕八九个月，独居在陆衍给她买的单身公寓里，月嫂照顾着。此刻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扶着前台桌沿，呼吸有些急促，像是爬了一段很长的楼梯。

“马警官。”柳穗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先看了一眼她扶着前台桌沿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像是在撑住自己。他侧过身，朝会议室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进来坐。你站着不方便。”

柳穗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把椅子是硬木的，没有靠垫，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肚子顶在桌沿前方几寸的位置。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的弧度贴合得很自然，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很多次的姿势。她开口，语速不快，像是把要说的话在心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我知道你们在查陆衍的案子。我想让你们省点事。”她抬起眼，目光从马嘉祺脸上移到了刚走进会议室的宋亚轩脸上，又移回来，“陆衍是我杀的。我想要他全部的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