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宝宝送的鲜花,祝宝宝一直快乐。
王晓的叙述在那个“20万嫁妆”的地方微微顿了一下,像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忽然被一块石头硌到了鞋底。她坐在刑侦队接待室的那把硬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像一支被削了一半的铅笔。
“老板是做房地产的。陆衍,他起步很晚,三十出头才开始干这一行。当年的启动资金,是老板娘家里给的——二十万嫁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怕说重了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我们那时候都觉得,这是童话。一个穷小子,拿着妻子陪嫁的本钱,白手起家,一步步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老板娘也从来不避讳这些,她说过很多次,说她眼光好,看中的人不会有错。”
“老板娘叫什么名字?”马嘉祺坐在她对面,语气平,像是怕语气一重她就会停下来。
“姓姜。姜思月。”王晓说,“她自己说她名字是她奶奶起的。思月,思的是天上的月亮。她从小就很安静,是那种在人群里不会第一眼被注意、但说出来的话又让人记得很久的人。”
贺峻霖坐在角落里,靠着椅背,深灰色毛衣的领口微微立着,遮住了他一部分侧脸,他听到“思月”两个字时,垂着的眼睛动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在那里的意义是什么。王晓的叙述还在继续,声音在空调的低鸣声里铺展开来,像是在翻一本已经被翻阅过很多次、边角已经起毛了的旧相册。
“老板娘大概是半年前出国的。她走之前没有任何异常,没有跟任何人吵架,没有辞职,没有说过一句关于公司或家里的不愉快。就是有一天她来公司,跟我说她要出国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过段时间就回来。”王晓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了一下,“她说话的语气很正常,像是去一个不远的地方处理一件普通的事。我当时没有多想。后来她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问老板,老板说她在那边忙,不方便联系。”
“你信了?”
王晓沉默了许久,目光停留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上,仿佛在细细数着上面的纹路。“一开始,我是相信了的。”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可是后来……我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但是,老板的表现却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依旧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开会、应酬、出差,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的生活里,似乎并没有缺少一个人的感觉。”
接待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连空调的轻微嗡鸣都像是在犹豫。贺峻霖靠着墙壁,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像在确认自己还记得那条走廊的样子,那扇半开的门,那个浴缸里被泡了一整夜的人——它们在他的记忆里慢慢成形,像一块块正在被拼起来的拼图,只等剩下的几片填满那些边缘空缺的地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轻轻推了出来:“那他的公司……最近有没有过资金上的变动?”
他用了“公司”这个词,像一扇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推开,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通往暗处的走廊。王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为什么这么问,然后她给出了一个让整个接待室都冷下来的回答:“有。三个月前,老板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到了一个信托基金名下。”
马嘉祺看着她,声音没有变化:“转给谁的?”
王晓的目光落回桌面上:“老板娘。受益人是姜思月。”窗外的天正在变暗,走廊里有人走动,有人说话,有人在来回搬动取证设备,有人在接电话。那扇半开的门还关着——浴缸里的水正在被慢慢抽走,底下的东西会露出来,那层看似已经平静下来的表面之下,有着它自己最真实的形状。1
这伏笔埋得好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