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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站在走廊里,把那扇半开的浴室门合拢了一些,像是要把那层深红色暂时关在里面。他转过身看着宋亚轩,没有多余的语气:“行吧,先让轩儿尸检。其他人回队里等结果。”宋亚轩已经把手套戴上了,听见自己被点名,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话。他转身往浴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刘耀文那小子怎么还没来?是不又睡过头了?”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语气里那层惯常的不耐烦带着一点很淡的、被熟悉了之后就不会当真的抱怨底色。
马嘉祺往外走了一步,侧过身来看他:“你跟他计较什么?”
“我不是计较。”宋亚轩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语气,“他答应了我和贺儿一个月的早餐。我的早餐,马哥,你想想,一个月的早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以不用早起,不用绕路去买包子,不用在解剖台前面饿着肚子撑到中午。他答应的。”
丁程鑫靠着走廊的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他还没完全缓过来,脸色还有些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痛哭吧,为你逝去的早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认真,像是在做一个很严肃的结论。宋亚轩隔着口罩看了他一眼,口罩上面那对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眯了一下。“你真就离谱。”
走廊里有一道很轻的响声。贺峻霖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是被那句“你真就离谱”逗到了还是被那声还没响完的回音晃了一下,肩膀轻轻地动了一下。白卿站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走廊里的那层紧绷感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稀释,像是一杯被静置太久的水终于开始分层了。在它的浑浊逐渐沉向底部之前,留出了一些稍微清澈的间隙。
宋亚轩刚准备转身走进浴室,手机响了。他摘下一只手套,划开屏幕,屏幕上弹出一张脸,背景是车玻璃和前面望不到头的车尾灯。刘耀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知道我迟到了但我正在努力赶”的急促:“轩哥,别骂我,堵车!我真堵车了!前面那个路口,一辆运菜的大货车横在路口了,交警已经在处理了,但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宋亚轩看着屏幕里那张被车内光线照得有些发亮的脸,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两秒,开口,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公告:“请刘耀文赖床小卫士带着我的早餐回队里。我们要回队里尸检了。”
刘耀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稍微断了一下,像是在辨认那句话的构造。“早餐我买了——包子、豆浆,放在车后座。就是可能有点凉了。”宋亚轩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说:“凉了我不吃。”刘耀文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我路上找个微波炉给你热一下。”宋亚轩看着他,说了一句:“行了,先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戴上手套,转过身,走进了浴室。走廊里剩下的人开始往外走,脚步声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马嘉祺走在最前面,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开的时候他侧过身等其他人先进去,然后走进去,站在靠门的位置。贺峻霖在他旁边,靠着电梯的金属壁,闭了一下眼睛。白卿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车钥匙,没有按下去。电梯开始下行的时候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把刚才那个24楼的数字留在身后,像一个正在被关进盒子里的故事。丁程鑫站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浴缸里的水已经开始分层了,上层油脂约两毫米,中下层血水混合液约十五厘米,底部沉淀物大约三厘米。如果今晚之前能出初步结果,明天早上就能给方向。”他看完那行字,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灯灭了,他在暗下来的电梯里靠着墙,等着门再次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