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严浩翔还没完全从电梯里走出来,声音就已经先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急促,像是一个人在心里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终于决定说出口的话:“密室杀人。”
马嘉祺正站在浴室门口,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转过来,眉头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严浩翔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物业那边发来的监控回放截图。“我跟物业调了监控。从你说的那个时间段——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到今天上午王晓来敲门——没有人上过23楼。”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朝向马嘉祺,“电梯里的监控拍不到死角,消防通道的门装了报警器,如果有人从楼梯走上来,物业那边会有记录。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贺峻霖靠在墙上,深灰色毛衣的领口把他的下巴遮住了一半。他咳了两声,声音闷在袖口后面,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还没完全清干净。“那有什么奇怪的?”他放下手,看着严浩翔的方向,声音带着一层病后未退的沙哑,“提前藏匿呗。或者就像第二个案子那样——咳——机关杀人。”
丁程鑫已经从刚才那阵干呕里缓过来了,靠着走廊的另一面墙,手里攥着一瓶水,还没拧开。他听见贺峻霖的话,开口接了一句:“机关杀人对于坐着的人来说还可能实现。对于躺在浴缸里、伪装成自杀的人来说——实现的概率非常小。”他的声音还很平,只是脸色还有点白,“浴缸水是流动的,人倒下去之后,重力方向是固定的。要在那种状态下精准触发一个机关,至少要有一个稳定的受力点。浴缸不是桌面。而且割腕这件事本身就不适合机关——你要怎么让一把刀在自己手腕上划出那道伤口,还要保证深度和角度足够像自杀?”1
这推理看得我好上头!
贺峻霖没有反驳。他又咳了一声,把脸侧过去,没有接话。白卿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指尖在钥匙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出声。
马嘉祺站在浴室门框旁边,目光从严浩翔的监控截图移到丁程鑫的脸上,又移回浴室里那片暗红色的水面。“23楼是顶楼。”他说,“一梯一户。没有邻居。”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在心里把它的重量掂了一下。没有邻居意味着案发时没人听见,也没有人会因为隔壁的声响而提前报警。一梯一户意味着任何人的进出都会在电梯监控里留下记录,而那个记录是空的。要么凶手没有离开,要么凶手早就离开了——在监控还开着的时候,用一种不经过电梯和消防通道的方式。
贺峻霖靠在墙上,目光越过马嘉祺的肩头落在浴室那扇半开的门上。他说了一句:“那老板娘呢?”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见了。王晓站在玄关门口,像是被“老板娘”这个词击中了,肩膀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宋亚轩走到浴室门口,把手套戴好了,回头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浴缸里的水已经开始分层了,”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最上面那层是油脂,中间是血水和自来水的混合液,底下是沉淀物——包括皮屑和其他的东西。如果他是自己割的,那血会在流动中持续稀释,不会积成这种状态。这种分层的出现,说明人死后水没有换过,死者在浴缸里泡了一整夜。”
贺峻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把自己站成了一口还算稳当的钟。他知道浴缸里的水终将凉透,而真相就在那层油脂和血水之间,等着某个人去把它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