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门框上搭了一下,又放下来了,打开手机,给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别寻思了,过来看。”
丁程鑫是后来才到的。他进来的时候还在喘,像是一路跑上来的。宋亚轩正站在浴室门口,已经戴好了手套和口罩。丁程鑫走到他旁边,还没开口,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扶住了走廊的墙面,弯下腰。干呕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宋亚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口罩上面的那双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见怪不怪的无奈:“不是哥们,又来?你要是我徒弟,我高低给你上一课。”丁程鑫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脸色还有些发白:“可拉倒吧,你不是不收徒吗?”语气里带着那种压住不适之后故作轻松的调子,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去看浴室的方向。
王晓一直在门口等着,像一尊被穿着灰色西装套裙定在原地的石雕,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像是在数地毯上的某种花纹。宋亚轩走到她面前,没有摘下口罩。“你说老板娘出国了。”
“半年前。”王晓的声音很平,“老板和老板娘感情很好,至少我们看来是。她走之前跟我说过,说去国外处理一些事情,过段时间就回来。但从那以后,谁都没联系上她。”
“老板有没有提过她?”
“没有。那之后就很少提了。我以为他们还在联系,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太多。”
马嘉祺到的时候,贺峻霖也跟着进来了。他脸色不太好,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嘴唇没有血色,外套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像是被裹起来带出门的。白卿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像是没来得及收起来。贺峻霖在玄关站定,目光越过马嘉祺的肩头落到走廊尽头的浴室门口。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有些哑:“是……割腕吗?”
“像是。”宋亚轩说,“但不一定是。”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痕检到了之后才能定。如果只看表面,确实像是自尽——但浴缸里那些东西,这种自我了断法留下的痕迹不太对。还有一点,陆衍的办公室今天凌晨两点还发过一封邮件,系统自动发送的定时邮件,内容是明天上午的会议安排。一个决定在浴缸里结束一切的人,不太可能提前设好定时邮件,更不可能选在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清晨去割腕。”他的话在安静的走廊里断了一下,又接上了,“沈攸宁那件事已经教会我们,看起来像自杀的,不一定真的是。”
贺峻霖的呼吸轻了一瞬。他靠着墙,目光没有从浴室门口移开。他知道宋亚轩是对的。那些看起来像自杀的,往往是最需要被翻过来看的人。窗外的天阴了一些,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正在被慢慢抽走的线。马嘉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说了一句:“等严浩翔到了再说。如果真的是他杀——那就要搞清楚,谁想让陆衍今天死在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