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宝宝送的鲜花,祝宝宝阅文愉快!
刘耀文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拐进宾馆那条街的时候,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他在打电话,不是打给马嘉祺,是打给一个以前跑过这一片的老线人,打听这家宾馆的底细——前台好不好说话、查得严不严、有没有后门、住店要不要押金。他问得不紧不慢,像在问一个朋友今晚哪家馆子还开着。阳光穿过梧桐叶子,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块一块晃动的光斑。面包车沿着路边慢慢滑行,轮胎碾过一片被露水洇湿的落叶,没有声音。
他正说到“那要是不交押金呢”,余光忽然扫到路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他认识,准确来说,他们六个都认识,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等人——白卿,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另一个他不认识。但当他多看了半秒之后,他认出来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动,脚却松了油门,车速慢下来,慢到几乎要停在路中间。手机还贴在耳边,但对面那个老线人已经说了两句什么了,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正在看那个人。
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个人的肩上和发顶。那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第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一小截干净的弧度。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棉质长裤,裤脚微微卷起,露出脚踝和一截白色帆布鞋的鞋帮。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松松地系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就那样站在电线杆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只是站在那里看街边的树。他的嘴唇抿着,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净得像一杯没被碰过的水。他的眼睛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清澈,像一面刚被擦过的镜子,映着梧桐叶子缝隙里的天空,干净得不像话。
贺涵霖。贺峻霖女装之后的名字,也是他在第一个案子里用过的名字——那个用来布一个很大的局、借马嘉祺他们的手除掉害死他姐姐的那些人的身份。那个案子结束之后,贺涵霖这个名字就被收起来了。刘耀文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名字了。现在这个人站在路边,穿着白衬衫浅灰裤子帆布鞋,像一阵没有提前预报的风,忽然就停在了他面前。刘耀文把面包车靠边停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没挂断,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忘了自己还在打电话。他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个站在路边的人,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以前就见过这个面孔,第一个案子的时候。那时候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想——这人也太好看了。后来知道了那是贺峻霖。但他心里一直留着第一眼的那个印象。干干净净的,安安静静的,像一朵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纯白色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