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宝宝送来的鲜花加更。
丁程鑫是在庙门口的台阶上画的。他没有进去,站在门槛外面,素描本摊在膝盖上。他先画了面部,粉色的卫衣、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然后他画了颈部的勒痕,两道,一斜一平。他在旁边标注了方位、角度、深度。
他画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着画纸上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那种“面熟”的感觉,是一种更深层的、骨骼层面的熟悉——颧骨的高度,眉弓的弧度,下颌的角度。他把本子翻回前面几页,翻到曾经沈攸乐的那张素描。两张脸并排放在一起,他看了好一会儿。
回到队里以后他把女孩的面部复原图导入了身份比对系统。系统跑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弹出了一条匹配结果。女孩叫沈攸宁,二十岁,白菪省临市人。她的户籍信息上有一个同户人员——沈攸乐。
丁程鑫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沈攸乐。三年前从青科大宿舍楼跳下去的那个女孩,被郑鸿远侵害,被学校封口,被保研名额堵住了五个室友的嘴。他记得那本案子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唐康在楼梯间里说的话,记得沈攸乐父母的报警记录,记得那对老夫妻从青藤消失,记得他们的户籍迁到了海南三亚。现在是沈攸宁。妹妹。
他拿着平板去了马嘉祺的办公室。马嘉祺正在看陈大山的结案报告,看到沈攸宁的照片时他把报告合上了。张真源查到了沈攸宁的行踪轨迹,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十八天前,在青藤市长途汽车站。监控拍到她从一辆临市来的大巴上下车,拖着一个粉色的小行李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和在庙里发现时的穿着基本一致。她出站以后在站前广场停留了大约十分钟,像是在等什么人,期间看了好几次手机。然后她拖着行李箱走向了公交站台,上了一辆开往城东方向的公交车。那辆公交车的监控坏了,之后的轨迹就全断了。
丁程鑫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在白板上写下了沈攸宁的名字,在下面写了沈攸乐。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不是直线,是一条往下坠的弧线,像一个人从高处落下的轨迹。
贺峻霖是在病房里看到沈攸宁的照片的。
他趴着,背上的烧伤刚换过药,纱布下面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白卿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丁程鑫发来的复原图。“沈攸乐的妹妹。”白卿说,“死了半个月了,在东山庙里,伪装成自杀。”
贺峻霖看着那张脸——颧骨的位置和沈攸乐很像,眉眼也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更青涩。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沈攸乐的父母。那对老夫妻从青藤消失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不知道大女儿死在三年前,现在小女儿也死了。他不知道那对老夫妻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白卿。”
“在。”
“帮我办出院。”
白卿看着他趴在床上的样子,后背的纱布还在往外渗液。“老板,你背上的伤——”
“死不了。沈攸乐的妹妹死了,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