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再遇主角团

林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大概都耗在了这趟去往青山疯人院的路上。准确说，是耗在了那个被他从旅馆火场里捞出来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就像个没上发条却偏要昼夜不停闹腾的劣质玩具，从获救那天起就没安生过。起初是哭天抢地控诉旅馆里那几个男人没良心，等发现林夜一行人里没谁愿意接她的戏，立刻转了风向——把林夜当成了理所当然的“长期饭票+专属佣人”。

“喂，那个谁，给我倒点水。”

“这饼干太干了，你有没有牛奶？没有？那你跑一趟找去啊！”

“我脚磨破了，你背我一段怎么了？你救都救了，还差这点事？”

林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直跳，好几次余光瞥见李程光都下意识摸向了背后的斧子，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要不我来帮你解决？”。要不是李纤慧总在旁边扯他袖子，估计这疯人院还没到，队伍就得先少个累赘，多滩肉泥。

“林大哥，”小姑娘踮着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你看她那德行，留着说不定有用。”

林夜挑眉：“哦？你想用她当诱饵？”

李纤慧眼睛一亮，又赶紧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也不全是。你想啊，咱们路上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比如突然窜出来几只丧尸，或者碰到别的不怀好意的人……”她没说完，但那小眼神里的算计，比林夜超市仓库里的货架还清晰。

林夜愣了愣，低头看了眼仰头望他的小姑娘。十五岁的年纪，本该是坐在教室里刷题的年纪，在末世里却早就学会了把“生存”二字刻进骨子里。他忽然觉得这丫头的腹黑劲儿其实挺可爱，至少比身边那个只会撒泼的女人顺眼多了。

“行，”林夜松开刀柄，抬手揉了揉李纤慧的头发，手感软乎乎的，“听我们西西的。不过先说好了，真到那时候，扔不扔她，得听我的。”

李纤慧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弯成了月牙：“肯定听林大哥的！”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这女人的“破坏力”。

原本照着夜云魈那半吊子的地图，最多四五天就能到青山疯人院，结果这女人要么说走不动，要么说方向不对，要么干脆坐在地上哭嚎，硬是把路程拖成了半个月。期间林夜他们发现过一处废弃的药店，正想进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物资，这女人非说里面肯定有丧尸，赖在门口死活不肯挪窝，等他们好不容易清完里面的两只普通丧尸出来，她又抱怨他们动作太慢让她晒了太阳。

夜云魈好几次都想直接把人丢给路边游荡的丧尸，每次都被林夜用眼神制止——倒不是心善，主要是嫌脏了手。

“我说小林林，”夜云魈吊儿郎当地踢着路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超市老板当的，没开张先捡了个祖宗，这算工伤不？”

林夜翻了个白眼：“总比捡个拖油瓶强。”他说的是夜云魈，自从这货在加油站“叛逃”主角团，就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他，美其名曰“前辈带新人”，实则天天变着法儿逗他。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夜云魈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要不是我，你能知道青山疯人院有高级晶核？那可是好东西，能直接提升系统等级，到时候你那超市……”

“闭嘴！”林夜赶紧打断他。系统空间里的超市是他最大的秘密，虽然夜云魈同为快穿局员工，但谁知道这货会不会转头就把消息捅上去？

夜云魈见他紧张，反倒笑得更欢了，伸手想去拍他肩膀，被林夜敏捷地躲开。

“林大哥，快看！”李纤慧突然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破败的建筑群。墙皮斑驳脱落，几栋楼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远远望去就像几只蛰伏的怪兽。那就是青山疯人院。

“总算到了。”李程光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释然的表情。这一路的颠簸，对他这个老实人来说，比末世初期那场灾难还折磨人。

可还没等他们走近，身后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这……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带我来这种地方？！”她指着疯人院，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似的。

“不然呢？”林夜冷冷地回头，“我们从一开始就没瞒着你，要去青山疯人院。”

“我不管！这地方一看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进去肯定活不成！”女人突然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救了我又要杀我！呜呜呜……我不进去！死也不进去！”

她的哭声尖锐刺耳，在这寂静的荒野里格外瘆人，林夜甚至看到远处疯人院门口的杂草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闭嘴！”李纤慧实在忍无可忍，脆生生地吼了一句，“你不想进去就自己走啊！谁求着你跟来了？”

“就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跟着的，”林夜抱起胳膊，语气冷得像冰，“现在要么进去，要么留在这儿喂丧尸，选一个。”

“必须去。”李纤慧跟着补了一句，特意把“必须”两个字咬得重重的，小脸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严肃。

女人被父女俩一唱一和怼得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凶了，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咒骂：“你们这些伪善的畜牲！想害死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

她的话没能说完。夜云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起刀落，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劈在她后颈。女人的骂声戛然而止，软乎乎地瘫了下去。

夜云魈拍了拍手，笑嘻嘻地转向林夜，还冲他眨了眨眼：“小林林，怎么样？我这手速，是不是很棒？”

林夜给了他一个标准的白眼，转身就往疯人院走：“少废话，赶紧处理掉，别拖后腿。”

“得嘞！”夜云魈心情极好地应了一声，冲李程光努努嘴，“老李，搭把手？”

李程光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抓起女人的胳膊，像拖麻袋似的跟在后头。李纤慧小跑几步跟上林夜，小声说：“夜哥哥下手真快。”

林夜哼了一声：“也就这点用处了。”

刚走进疯人院的大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就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发霉的布料，再加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直往人天灵盖里钻。林夜差点当场吐出来，赶紧在系统空间里翻找——还好，当初超市进货时为了应付检查，囤了一批一次性口罩。

他先掏出两包递给李程光父女：“戴上，能好受点。”

“谢谢林大哥。”李纤慧接过口罩，麻利地拆开戴上，小鼻子动了动，果然没那么难闻了。

“谢了，林哥。”李程光也连忙戴上，憨厚的脸上露出感激。

轮到夜云魈时，这家伙突然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你居然不爱我了”的痛心表情，声音捏得比刚被敲晕的女人还尖：“天呐小林林！你居然先给他们！我的心……我的心要碎了！”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小手帕，往眼睛上抹——就是没见着眼泪。

林夜被他这波操作尬得脚趾抠地，直接把口罩朝他脸上扔过去：“演完了没？再磨叽把你丢这儿喂丧尸。”

夜云魈一把接住口罩，笑嘻嘻地戴上，凑到他身边：“别这么凶嘛，跟你开个玩笑。不过说真的，这地方味儿够冲的，比我上次去的星际垃圾场还上头。”

李纤慧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林夜被夜云魈逗得一脸想揍人又忍住的样子，偷偷捂着嘴笑。心里的小剧场已经开演了：【夜哥哥肯定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想引起林大哥注意！啊啊啊这互动也太好磕了吧！】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疯人院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地上堆满了散落的文件和腐朽的桌椅，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夜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握着一把小刀——这是目前能用的最趁手的武器了。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也竖了起来，捕捉着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在他们快要绕过一栋主楼时，林夜突然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看起来像是刚留下没多久。

“有人来了。”林夜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人立刻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喘。夜云魈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脚印，眉头皱了起来：“看这脚印的方向，还有这数量……十有八九是主角团那帮人。”他不满地瞪了一眼被李程光拖着的女人，“都怪这累赘，不然咱们肯定比他们先到。”

被点名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大概是被这地方的气氛吓住了，此刻缩着脖子，眼神怯怯的，没敢再作妖。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主角团，尤其是那个总能给他惹麻烦的女主苏晓晓。可想到那个高级晶核，他又犹豫了——那玩意儿对提升系统等级至关重要，只要等级上去了，超市里的东西就能随便用，到时候面对丧尸或者其他危险，生存几率就能大大提高。更重要的是，如果让主角团拿到了晶核，以他们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找自己报复。

“怎么办？”李程光低声问，手里的斧子已经握在了手里。

林夜心里天人交战。要不……还是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跟主角团硬碰硬不划算。可就这么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就在这时，李纤慧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林大哥，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看？上次在加油站，我们不就捡了他们的漏吗？万一这次也能呢？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跑也来得及啊。”

林夜看向她，小姑娘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点冒险的兴奋，更多的却是冷静的分析。他又看了看夜云魈，这家伙冲他挑了挑眉，一副“听你的，但我觉得可以试试”的表情。

“行，”林夜咬了咬牙，“那就再往前走走。都小心点，尽量别跟他们碰上。”

几人放慢脚步，更加小心地往前挪动。刚转过一个拐角，一阵密集的嘶吼声突然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嗜血的欲望——是丧尸！

“在上面！”夜云魈眼尖，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楼梯上的三楼平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丧尸，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多只。而被丧尸团团围在中间的，正是苏晓晓和她的男主江辰，还有几个主角团的成员。他们被堵在平台边缘，进退两难，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夜心里一喜：真是天助我也！他们被丧尸缠住，正好方便自己去找晶核。他刚想招呼众人绕开，就听见平台上有人喊他。

“林哥哥！！”苏晓晓不知怎么看见了他，脸上立刻露出得救的表情，带着哭腔大喊，“快救救我们！呜呜呜……我们快撑不住了！”

林夜：“……”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手里的刀扔过去，不是砍丧尸，是砍苏晓晓那张哭哭啼啼的脸。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没看见他们这边人少得可怜吗？喊他有什么用？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果然，苏晓晓的喊声刚落，平台上就有七八只丧尸循声望了过来。当它们看到林夜一行人时，嘶吼着从平台边缘的楼梯冲了下来，直奔他们而来。

“我艹！”林夜低骂一声，也顾不上找晶核了，转身就跑，“快跑！”

众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他一起撒腿狂奔。李程光一手拖着那个还没完全缓过神的女人，一手拉着李纤慧，跑得居然不比年轻人慢。夜云魈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平台上的人做了个鬼脸。

跑出去老远，身后的丧尸还在紧追不舍。林夜气急败坏地回头，朝着平台的方向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能盖过丧尸的嘶吼：

“苏——晓——晓——我——艹——你——妈——”

喊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一行人冲进了旁边走廊的阴影里，只留下身后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和平台上苏晓晓那戛然而止的哭声

而被拖着的女人，此刻终于彻底清醒了。她看着周围阴森的环境，听着越来越近的丧尸嘶吼，突然爆发出一声比刚才还凄厉的尖叫——只可惜，这一次，没人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