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火烧旅馆

关押那群男人的房间里，沉寂了整整一夜的空气在天光微亮时骤然涌动起来。前一天被特殊手段定住的身体，到了第二天凌晨像是过了保质期的罐头，僵硬感彻底褪去，恢复行动力的瞬间，几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动了动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角落里，那个始终缩着肩膀、眼神滴溜溜乱转的贼眉鼠眼的男人，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手在裤兜里摸索片刻，摸出一根被捏得弯弯曲曲的细铁丝。他左右瞥了眼同伴，手指灵活地将铁丝掰成特定角度，往锁眼里一探，只听“咔哒”几声轻响，那扇原本紧锁的木门便应声而开。

“妈的！”领头的壮汉见状，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几下，昨夜被林夜收拾的憋屈和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一把抄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转身就想往外冲，“今天非得把那小子剁碎了不可，不然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哎，老大，等等！”刚把铁丝揣回兜里的贼眉鼠眼男人连忙伸手拉住他，脸上堆起一副精明的笑容，“硬拼可没用啊，那小子身手邪乎得很，咱们这么冲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那你说怎么办？”壮汉猛地回身，砍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火星溅起的瞬间，他的眼睛里满是凶光，“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哪能啊！”贼眉鼠眼的男人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往他耳边凑，“老大，我有一计……保管能让那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依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林夜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来，喉咙里像是塞了团干棉花，又涩又痒。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哈啊——”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慵懒的哈欠，夜云魈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身，那头乱糟糟的银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看到林夜起身，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拖着长调打趣：“小林林~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想起来给我盖被子吗？”

林夜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随手抄起旁边放水台子上摆着的一个黄色小鸭子公仔——那不知道是谁随手放这儿的玩意儿，此刻倒成了他的“武器”，猛地朝夜云魈砸了过去，没好气地吼道：“都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公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夜云魈伸开手掌轻松接住。他捏着小黄鸭的脑袋晃了晃，脸上依旧挂着笑嘻嘻的表情，可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了几分，鼻尖动了动，随即又换上一副戏谑的神情，故意凑近了些：“哎，怎么这么热？小林林~你该不会是趁我睡着，给我下什么迷魂药了吧？”

“滚啊——”林夜被他这不着调的话气得脸颊发烫，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见林夜是真的有些炸毛，夜云魈识趣地见好就收，不再逗他，转而起身走向门口，想看看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这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烟味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紧接着，滚滚浓烟像是找到了出口的野兽，“呼”地一下就往门里冲。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呛人的烟灰，随着风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人掀翻。林夜和夜云魈同时转头望向门外，只见外面早已是一片火海——冲天的火焰不知烧了多久，此刻正疯狂地舔舐着房屋的每一个角落，火苗窜得比屋顶还高，红得发紫的焰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架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末日降临也不过如此。

“不好了！林哥，他们逃出来了！这是要烧死我们啊！”隔壁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李程光一脸烟灰地冲了出来，头发被熏得乱糟糟，脸上又是惊又是怒，声音都带着颤音。

“什么？！这群混蛋！”林夜低骂一声，心头瞬间沉了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帮人居然这么卑鄙，玩起了放火这一套。

火势还在疯狂蔓延，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像是催命符，容不得半点犹豫。“快！找水和布！”林夜吼了一声，率先冲向屋里放着水盆的地方。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着能用上的布料和水。找到后，赶紧把布和毛巾打湿，捂住口鼻，弓着身子在浓烟里摸索，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从头顶掉落的火星和不断砸下来的燃烧着的房梁。

林夜一边躲避着掉落的木块，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真是活该！早知道昨天就该干脆利落点，把那帮孙子直接解决了，哪用得着现在被大火包围，差点成了烤全羊！

五个人互相照应着，艰难地往大门的方向挪动。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喉咙里又辣又疼，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了口火。突然，夜云魈“嘶”了一声，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的外套下摆不知什么时候沾上了火星，火苗正“噌”地一下往上窜，速度快得惊人。

“我靠！”夜云魈低骂一声，也顾不上心疼衣服了，猛地抬手抓住外套领口，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将外套拽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那外套刚落地，就被迅速蔓延的火焰吞噬，转眼就烧成了一团黑灰。

“娘嘞！这火也太邪乎了！”李程光一边咳嗽一边念叨，眼睛被熏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这要是跑不出去，咱几个可就真成焦炭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女人突然又开始哭嚎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呜呜呜……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

林夜本来就被浓烟呛得心烦意乱，听着这哭声更是头大，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大姐，现在哭有用吗？有这力气还不如多找找能用的东西！你这哭声比消防车警报还吵，再哭下去，不等火烤死，先被你吵死了！

夜云魈倒是还有闲心调侃，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冲林夜挤眉弄眼：“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怕变成烤乳猪啊，就是这‘杀猪叫’有点影响逃生体验。”

李纤慧年纪小，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李程光的衣角，小声嘟囔：“她好吵啊……要是不哭，是不是就能快点找到门了？”

几个人在浓烟和火焰中摸索，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火烤得又痛又烫，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样，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好不容易摸到了大门，几人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发现大门居然被从外面锁死了！

“哐当！”李程光用力踹了门一脚，门纹丝不动。

那女人见状，彻底崩溃了，哭声更大了，她一把抓住林夜的胳膊，死死拽着不放，指甲都快嵌进林夜的肉里：“呜呜呜，快救救我！我不想死！你之前都救过我了，你不能让我死！你要是不救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靠！”林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上，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他真想把这女人扔给火焰当祭品。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咬着牙低吼：“够了！不想缺氧死就闭嘴！快找东西破门！”

可周围全是浓烟和跳动的火光，能见度低得可怜，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哪有什么东西好找？那女人还不依不饶，又伸手过来拽林夜的衣服，一次又一次，好几次都差点让他被掉落的木块砸中。

就在这时，火舌已经快要舔到脚边，灼热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林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都在发烫，心里只剩下绝望。

【Oh my god！宿主，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这是要把自己养死的节奏啊？！】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是888号！

林夜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绝望：“小8！你回来了！”

【啊啊啊！先别抒情了！再磨蹭下去，你就真成碳烤宿主了！】888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林夜不敢耽搁，果断心念一动，瞬间回到了他的超市空间里。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冲进休息室，翻箱倒柜地找工具。好在角落里放着一个工具箱，他一把掀开盖子，眼睛一亮——里面居然躺着两把斧头！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林夜抓起两把斧头，来不及多想，又立刻退出空间回到火海。他把其中一把扔给李程光：“快！劈门！”

李程光接过斧头，也顾不上多想，抡起斧头就往门锁的位置砸去。“哐！哐！哐！”沉闷的撞击声在火海中响起，每一下都凝聚着求生的希望。林夜也使出了浑身力气，和李程光一起对着大门猛砸。

终于，随着一声脆响，门锁被砸开了。两人合力一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耶！活了活了！我就知道我的宿主吉人自有天相！哈哈哈】888号在林夜脑海里欢呼雀跃，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夜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烟火气，却比屋里的浓烟好上太多。听着888号熟悉的声音，失而复得的喜悦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他知道，888号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肯定发生了不少事，但既然它不想说，自己也不会去问，只要它回来了就好。

死里逃生的几个人全都灰头土脸的，头发被烧焦了不少，脸上沾满了烟灰，看起来狼狈不堪。林夜看了看大家，心念一动，从超市空间里拿出几瓶矿泉水——这些都是他之前存放在休息室床底下的存货，空间里很多地方还没解锁，能用的东西不多，想要解锁还得用晶核兑换积分，可他现在一穷二白。

“来，都擦擦吧。”林夜把水递了过去。

李家父女看着那几瓶包装完好的纯净水，眼睛都直了。这年头，干净的水比黄金还珍贵，他们下意识地就要推脱。

“林哥，这……这太贵重了，”李程光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年头能有口干净水喝就不错了，您不用这么破费。”

李纤慧也跟着点头，小声说：“是啊林大哥，我们不渴的。”

“拿着吧，”林夜把三瓶水塞到他们手里，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这儿不缺这点东西，拿着用就完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女人，只见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水，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渴望，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见林夜看过来，她干脆直接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林夜就该把水给她似的。

林夜心里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从剩下的水里拿了一瓶递给她。

那女人接过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连个眼神都没给林夜，更别说道谢了。

李程光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刚想开口说什么，被林夜用眼神制止了。林夜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计较。

几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用矿泉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烟灰。冰凉的水接触到被火烤得发烫的皮肤，带来一阵舒服的凉意。

清洗完毕，几人回到停在不远处的房车里。房车虽然也受到了一些波及，有些地方被熏黑了，但好在没有被大火点燃，还能正常使用。林夜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饼干和罐头，分给大家当早餐。

李程光接过食物，连忙道谢：“林哥，又让您破费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李纤慧，自己则小口小口地吃着。

李纤慧小口啃着饼干，时不时抬头看看林夜，眼神里满是感激。

那个女人则是毫不客气地拿起罐头，用匕首撬开，大口吃了起来，仿佛这些食物本就该属于她。

夜云魈靠在车门边，慢悠悠地吃着东西，时不时用眼神瞥一眼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说什么。

林夜看了一眼手表，天色已经快亮了，他站起身：“好了，吃完东西我们就出发，去青山疯人院。”

众人没有异议，收拾了一下东西，房车缓缓启动，朝着青山疯人院的方向驶去。车窗外，昨夜的火场还在冒着青烟，仿佛在诉说着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