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练习室，空气里还残留着隔夜清洁剂的淡淡味道，混合着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的、暖洋洋的光尘。朱志鑫来得比规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却看到苏新皓已经在把杆前做拉伸了。他动作标准而安静，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冷硬，眼神专注在自己的动作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朱志鑫没出声，走到角落放下自己的东西，也开始默默热身。
陆陆续续地，其他人也来了。左航打着哈欠，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走到音响边挑了首节奏感强的音乐放起来，声音不大，刚好驱散清晨的沉寂。张极和张泽禹凑在一起，低声说着昨晚游戏里的一局对战，张泽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张极则一脸“你又吹牛”的表情。练习室很快被窸窸窣窣的换鞋声、压腿时轻微的关节响动、还有偶尔一两句含混的对话填满。一天的训练，就在这种近乎程式化的开场中，再次拉开序幕。
上午是声乐课。老师是个戴着细框眼镜、声音温和但要求严格的中年女人。今天着重练习一首需要和声的新歌。分声部，一句一句抠细节，气息，共鸣位置，情感递进。朱志鑫被分在中声部，需要承托住高音部的明亮，又不能压过低音部的沉稳。他努力听着耳机里自己的声音和其他人的混合效果，调整着。有时候合得很好，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几股不同颜色的线，拧成一股结实又悦耳的绳。有时候却会打架，某个人的音准偏了一点点，或者进拍快了慢了，和谐瞬间被打破，变成刺耳的杂乱。
“停。”老师抬手，指着谱子上的一个小节，“这里，中声部进来的时候，声音再‘送’出来一点，不要躲。朱志鑫，你试试。”
朱志鑫点头，吸了口气，重新唱。第一次，老师摇头：“还是有点紧，想得太多。放松喉咙，想象声音是从眉心这里‘抛’出去的。”
他又试了一次，调整着发声的感觉。
“好一点。再来。”
反复了几遍，直到老师微微颔首。汗水已经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苏新皓作为高音部的一员，正盯着谱子，嘴唇无声地动着，大概是在默记旋律和歌词。他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
课间休息十分钟。大家散开，喝水，上厕所，或靠在墙边小声说话。朱志鑫走到窗边，拧开自己的水壶。窗外是公司后院，有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他喝了两口水，感觉喉咙得到了滋润。
“朱志鑫，”声乐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本，“你最近进步挺明显，尤其是情感投入方面。不过，技术上的稳定性还要加强，特别是高音区的控制，有时候会飘。回去可以把这条练声曲多唱几遍。”她在本子上指了一条练习。
“好的，谢谢老师。”朱志鑫接过本子。
“还有，”老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合唱的时候，不要只顾着自己那个声部，耳朵要听着整体的效果。你音感不错，要利用起来，去配合，去烘托。”
朱志鑫认真记下。他知道，自己很多时候还是习惯性地关注自己的部分是否完美，而忽略了作为团队一员，声音需要融入整体，有时甚至需要为了整体效果而“牺牲”掉一点个人的锋芒。
下午是舞蹈课。新学的是一支风格偏街舞，节奏快、动作碎且力度要求高的编舞。镜子里的少年们，跟着老师一遍遍重复着复杂的脚步移动、手臂的wave、瞬间的定点。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训练服。空气变得灼热，充满了喘息声和鞋子摩擦地板的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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