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二天，她早早到了体育馆。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人，男女都有，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很多还化了精致的妆，一看就是经常参加这种活动的“职业观众”或者粉丝。林久久穿着她最干净的一套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洗得发白但整洁的帆布鞋，素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过来点名，核对身份，然后发给他们统一的、印着节目logo的T恤，要求套在外面。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录制期间不能随意走动，不能大声喧哗，要积极配合现场导演的指令，需要鼓掌、欢呼、做出反应的时候要投入，等等。

然后他们被带进了体育馆内场。舞台已经搭建好了，灯光炫目，各种摄像机位架设着，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观众席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林久久被安排在了侧面的一个区域，位置不算好，但也能看清舞台。

录制开始前，现场导演上台活跃气氛，教大家怎么鼓掌，怎么欢呼，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举起手里的道具手幅。林久久的任务就是跟着指令做。她看着周围那些年轻人兴奋的脸，听着他们震耳欲聋的、经过训练的欢呼声，感觉有些恍惚。这又是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世界，充满表演性和刻意营造的热情。

嘉宾开始入场了。是几个当红的偶像组合和艺人，每出来一个，现场就爆发出相应的、巨大的尖叫声。林久久跟着鼓掌，目光却有些游离。直到主持人报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时代少年团！”

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林久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向舞台入口。

几个少年鱼贯而入，穿着统一的、带有舞台风格的服装，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明亮的笑容。他们走到舞台中央，向各个方向的观众打招呼。灯光追着他们，摄像机对着他们，无数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林久久坐在侧面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距离比在片场时要近一些，至少能看清他们的脸了。她看到了丁程鑫，看到了马嘉祺，看到了张真源，看到了宋亚轩，看到了贺峻霖，看到了严浩翔。也看到了刘耀文。

他站在靠边的位置，穿着黑色的演出服，上面有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头发做了造型，脸上化了舞台妆，比平时在片场或路透里看到的要更精致，也更……有距离感。他笑着，跟着队友一起向观众挥手，青春洋溢，光芒四射。那是属于舞台的刘耀文，和那个在片场角落里捡球、在灯光下专注听戏的少年，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林久久静静地看着。心里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她按照现场导演的指令，在他们表演的时候鼓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做出反应。但她的眼睛，大部分时间，只是落在那个模糊的、发着光的身影上，没有聚焦，也没有情绪。

节目录制了很久，中间有各种游戏、访谈、表演环节。林久久坐在那里，腿渐渐坐麻了，脸颊也因为一直要保持笑容而有些僵硬。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音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她却感觉自己和这一切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玻璃。她能看见，能听见，但无法真正融入。

中场休息的时候，嘉宾们退到后台。现场观众也可以稍微活动一下，去洗手间或者领水。林久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默默地走去领了一瓶水。站在人群外围，小口喝着。

她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被选中的幸运观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正兴奋地准备去后台和嘉宾进行简短的互动或合影。那些年轻人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幸福的光彩，是发自内心的。林久久移开目光，心里没有任何羡慕。她知道，那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