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录音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夏末的夜晚,风里带着点凉意,吹散了棚里待了一天的闷气。街道上车不多,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住的地方离录音棚不远,就隔两条街,所以也没打车,就这么慢慢地往回走。
张极走在前头一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他清了清,又清了清,声音闷闷的。张泽禹走在他后面半步,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前面张极的背影,和他随着步子轻轻晃动的后脑勺。街边小店的霓虹灯招牌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五彩斑斓的,又被他们的脚步踩碎。
路过一家便利店,张极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张泽禹一眼。张泽禹也停下。张极没说话,转身推门进了便利店。张泽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透过玻璃门看见张极在冷藏柜前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两瓶水和一盒润喉糖。他付了钱,走出来,把一瓶水和那盒润喉糖塞给张泽禹。
“给你的。”张极说,声音还是哑的,“今天话也不少。”
张泽禹接过水和糖,说了声“谢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划过喉咙很舒服。张极也拧开自己的那瓶,仰头灌了几大口,喝急了,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脸都有点红。张泽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把拆开的润喉糖递过去一颗。张极接过来,扔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
他们继续往前走。吃了糖,嗓子舒服了些,张极好像也放松了一点,步子没那么沉了。他开始哼刚才录的那首歌的调子,哼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张泽禹走在他旁边,耳朵捕捉到那一点点熟悉的旋律,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
回到住的地方,是一个不算新的小区,楼层不高。他们租了个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开门进去,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了,昏黄的光。两人各自换了拖鞋,张极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人直接瘫了进去,闭着眼睛,长长地“啊”了一声,像是把一天的疲惫都吐了出来。
张泽禹把两人的东西放好,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壶呜呜地响着,他在厨房门口站着等,看着客厅里瘫在沙发上的张极。张极像是睡着了,但眉头还微微蹙着,大概还在想歌的事。
水开了,张泽禹泡了两杯蜂蜜水,端到客厅。他把一杯放在张极面前的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张极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又看了看张泽禹手里端着另一杯在他旁边单人沙发上坐下。
“喝点,对嗓子好。”张泽禹说,自己先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张极坐起身,端起杯子,也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蜂蜜的甜味混着水的热度,确实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了很多。客厅里只开了沙发边上一盏落地灯,光线暖暖的,不刺眼。窗外是小区里其他住户的灯光,有的亮着,有的暗着,零零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