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训练紧锣密鼓。张真源在舞蹈室泡了四个小时,同一个八拍的动作反复跳了不下五十遍,直到肌肉记忆替代了大脑思考,汗水把地板洇湿了一小片。中间休息时,他靠着镜子坐下,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大半。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湿透的T恤上。他抬手抹了把脸,视线落在对面墙壁的时钟上。快十二点了。
不知道宋亚轩那边怎么样了。他想起早上宋亚轩说嗓子好多了,但录音这种事,状态时好时坏,谁也说不准。
中午在公司食堂简单吃了饭,碰到了刚从录音棚出来的贺峻霖。贺峻霖也是一脸倦色,但眼睛亮晶晶的,看来录制还算顺利。
“亚轩呢?”张真源随口问。
“还在里面磨呢。”贺峻霖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上午那遍主歌录得还行,副歌部分情绪还是有点没顶上去,老师让他找感觉,反复来了好几遍。听着都累。”
张真源点点头,没说什么。食堂里人声嘈杂,各种食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他们很快吃完,贺峻霖还要赶去上表演课,匆匆走了。张真源下午是声乐课,时间还早,他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想眯一会儿。
休息室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昨晚宋亚轩躺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地上的场景。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远处的滴水声。那种疲惫到极点后、无需多言的陪伴感,很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声乐课主要是巩固基础和尝试一些新技巧。老师对他的音域和稳定性表示满意,但指出他在某些情感转换的处理上还可以更细腻。“不要只是唱出音符,要唱出画面,唱出故事。”老师这样要求。张真源跟着老师的指引一遍遍尝试,有时候能找到感觉,有时候则像隔着一层雾。下课的时候,喉咙也有些发干。
走出声乐教室,走廊里碰到刚结束舞蹈课的马嘉祺。马嘉祺额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正拿着一把小风扇对着脸吹。
“看见亚轩了吗?”马嘉祺问。
“没,他应该还在棚里吧。”张真源说。
“刚听工作人员说,他下午那遍录得挺顺的,可能快结束了。”马嘉祺说着,关了风扇,“晚上是不是要开会?关于下周外务的。”
“嗯,七点。”张真源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他们一起往楼下走,商量着晚饭吃什么。最后决定点外卖,回宿舍吃,吃完正好开会。路上给宋亚轩发了条消息,问他情况,要不要一起点。过了一会儿,宋亚轩回过来一个字:“好。”
外卖送到的时候,宋亚轩也刚好回来了。他看起来比早上出门时更累,但眼神里有一种完成某项艰难任务后的松弛。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放,瘫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录完了?”丁程鑫问,一边拆着外卖包装。
“嗯,总算过了。”宋亚轩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更沙哑了,但语气轻松,“再不过我嗓子真要废了。”
外卖是简单的炒菜和米饭,大家围坐在餐桌边,默默地吃着。饿了一下午,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思。宋亚轩吃得很慢,大概嗓子不舒服,吞咽有些费力。他挑着比较软的菜吃,米饭也是小口小口地送。
“喝点汤,润润。”张真源把盛汤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汤是冬瓜排骨汤,比较清淡。
宋亚轩点点头,舀了一勺,吹了吹,慢慢喝下去。
吃完饭,稍微收拾了一下,离七点开会还有一点时间。大家各自散开,有的回房间躺一会儿,有的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宋亚轩没回房间,又窝在了昨晚那张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要抓紧这二十分钟补个觉。
张真源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明天舞蹈课的编排视频。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偶尔手机发出的提示音。窗外天色渐暗,晚霞的余晖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给地板染上一道暖橘色的光边。
七点差五分,大家陆续起身,准备去公司开会。宋亚轩也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宿舍,走进夜晚依旧闷热的空气里。
会议是关于下周一个品牌活动和一个小型舞台的细节确认。流程、服装、妆发、注意事项……一条条过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将近两小时。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坐久了还是觉得疲惫。宋亚轩坐在张真源斜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他的眼皮有些耷拉,强打着精神。
散会时已经九点多了。回去的路上,夜风凉爽了些。大家三三两两地走着,讨论着刚才会议里提到的一些事,语气都带着倦意。走到宿舍楼下,不知谁提议去吃个冰淇淋,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于是一行人又拐进了便利店。
宋亚轩没要冰淇淋,只要了瓶冰水。他拧开盖子,站在便利店门口,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街上依旧川流不息的车灯。张真源买了个甜筒,站在他旁边吃着。甜筒很凉,奶油味很甜,在闷热的夜里给人一种简单的满足感。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累了一天,大家都没什么精力再做别的事,纷纷洗漱准备休息。水声,关门声,低低的交谈声,在宿舍里交织又散去。
张真源洗漱完回到房间,丁程鑫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口。张真源轻手轻脚地关掉大灯,只留下自己床头一盏小灯。他靠在床头,翻了会儿手机,没什么特别想看的,又放下了。
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点开,是今天录音结束后的收工照,他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比了个耶,笑得有点傻,但眼睛弯弯的。下面附了一行字:“过了。谢了。”
张真源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两个字:“不错。”
那边没再回复。大概已经睡了。
张真源关掉床头灯,躺下来。黑暗和寂静包裹上来。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音乐声,大概是贺峻霖还在听歌。楼下偶尔有车驶过。
一天又结束了。很累,很满,像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海绵,挤不出多余的水分。但也有些很轻的东西,像夜晚的凉风,像甜筒尖上那一点冰凉,像手机屏幕上那个傻气的耶,无声无息地渗进来,让这沉重而重复的日子,有了些许可以呼吸的缝隙。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明天,又是类似的一天。但至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