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和门锁打开的声响。张真源眼睛睁开一条缝，没动。门口传来窸窸窣窣换鞋、放包的动静，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马嘉祺和贺峻霖回来了，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刚结束训练或工作。

他们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的宋亚轩和坐在地上的张真源，都愣了一下。马嘉祺用口型无声地问：“睡了？”

张真源点点头，指了指沙发上的宋亚轩，又摆摆手，意思是别吵醒他。

贺峻霖蹑手蹑脚地走到冰箱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摸出两瓶水，递给马嘉祺一瓶。两人站在厨房门口，小口喝着水，也压低了声音说话。

“今天棚里怎么样？”马嘉祺问，声音很轻。

“还行，就是最后那段和声，磨了好久。”贺峻霖也小声回答，“你那边呢？”

“舞蹈课，老师又抠了几个细节，累。”马嘉祺说着，转了转脖子，“亚轩嗓子好点没？”

“不知道，”贺峻霖看向沙发那边，“看他睡得这么沉，应该累够呛。”

他们又说了几句，大概是关于明天日程的。然后贺峻霖指了指卫生间，两人轮流去洗漱了。水声哗哗的，但压得很低。卫生间的门也关着，隔音不太好，能听见隐约的动静。

张真源一直坐着没动，背靠着沙发。身后的宋亚轩翻了个身，毯子滑下去一点，露出肩膀。张真源伸手，轻轻把毯子重新拉上去，盖好。宋亚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靠垫，又不动了。

马嘉祺和贺峻霖洗漱完，也各自回了房间。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那点昏黄的光，和三个房间门缝下透出的、各不相同的光亮。张真源能听见隔壁房间马嘉祺开电脑的轻微启动声，还有对面房间贺峻霖似乎在做睡前拉伸的细微关节响动。

又坐了一会儿，张真源才慢慢站起来。坐久了腿有点麻，他跺了跺脚，让血液流通。然后他走到宋亚轩身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宋亚轩，醒醒，去床上睡。”

宋亚轩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

张真源又拍了拍，力道重了点。“沙发上睡不舒服，明天脖子疼。”

宋亚轩这才艰难地睁开眼，眼神迷蒙，睡意浓重。他花了几秒钟才聚焦，认出是张真源。“……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张真源说，“起来，洗把脸，回房间睡。”

宋亚轩挣扎着坐起来，毯子滑到腿上。他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靠垫压出的红印。“我怎么睡着了……”

“太累了。”张真源把毯子拿起来，折了两下，放在沙发扶手上。“去洗洗。”

宋亚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张真源看着他进了卫生间，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两张床，丁程鑫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公司。张真源开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脱下外套，换了睡衣。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宋亚轩走出来的脚步声，然后是他自己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整个宿舍彻底安静下来。

张真源躺到床上，关了灯。黑暗中，能听见空调出风口规律的送风声，还有窗外更遥远的、城市永不间断的背景噪音。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身体很放松。疲惫感沉甸甸地压下来，很快意识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