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啥？”他问，手插在口袋里。
“都行。”张真源说。“看你。”
“那……吃面吧。”宋亚轩说，指了指马路对面一家亮着灯的面馆。“那家的牛肉面还行。”
他们过了马路，推开面馆的玻璃门。里面人不多，就三四桌客人，都在埋头吃面。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电视，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两位？随便坐。”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桌子有点油，上面摆着筷筒和辣椒罐。宋亚轩拿起菜单看了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那几样。他点了碗牛肉面，加辣。张真源点了碗炸酱面。
等面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宋亚轩拿着手机在看，手指划得很快。张真源则看着窗外，窗外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有个小孩牵着气球跑过去，气球是蓝色的，一晃一晃的。面很快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飘着一层红油，炸酱面酱色浓厚。宋亚轩拿起筷子，先把面上的香菜拨到一边，然后才搅拌起来。张真源则直接拌开，让每根面条都沾上酱。
吃起来就更没人说话了，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宋亚轩吃得很香，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细汗。他抽了张纸巾擦擦汗，继续吃。张真源吃得慢一些，一口面，一口蒜，吃得很认真。
吃完了，宋亚轩把汤也喝了大半碗，满足地往后一靠。“饱了。”他说，摸了摸肚子。张真源也吃完了，碗里还剩一点酱，他没再吃。
付了钱，走出面馆。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很舒服。宋亚轩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回去？”
“走回去吧。”张真源说。
他们住的宿舍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并排走着，步调不太一样，宋亚轩走得快一点，张真源走得慢一点，所以宋亚轩时不时会稍微停一下，等等他。路过一家便利店，宋亚轩说进去买点喝的，张真源就在门口等。宋亚轩很快出来，手里拿着两盒酸奶，递了一盒给张真源。
“原味的，没加糖。”宋亚轩说，撕开自己那盒的封口，舔了舔盖子上沾的酸奶。
张真源也撕开，小口小口地喝着。酸奶很凉，滑过喉咙很舒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他们停下来等。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小摊，铁皮桶里飘出甜甜的焦香。宋亚轩看了一眼，但没过去买。
绿灯亮了，他们继续走。越往宿舍走，人越少，也越来越安静。路两边的树黑黝黝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宋亚轩喝完了酸奶，把空盒子捏扁，拿在手里。张真源也喝完了，盒子还拿在手上。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宋亚轩忽然说：“明天你还去录音棚吗？”
“不一定。”张真源说。“看安排。”
“哦。”宋亚轩应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他们进了楼，爬上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好像坏了，拍手也不亮，只能摸黑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咚咚的。走到他们住的那层，宋亚轩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在锁眼里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其他人都还没回来。
宋亚轩按亮灯，客厅一下子亮起来。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弯腰换鞋。张真源也换了鞋，走到客厅，把酸奶盒子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有一些垃圾了，泡面桶，零食包装袋。
宋亚轩走到沙发边，直接躺了下去，脸埋在靠垫里，闷闷地说：“累死了。”
张真源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看了看外面。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对面楼的窗户，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转过身。
宋亚轩还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张真源走过去，站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旁边拿了条毯子，抖开，轻轻地盖在他身上。毯子有点薄，但总比没有好。盖好了，张真源也没走开，就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底座。
客厅里只有一盏小壁灯亮着，光线昏黄。能听见宋亚轩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不知道哪家电视机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张真源坐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规律的滴答声。厨房的水龙头好像又在滴水了，很久才滴一滴，咚，轻轻地敲在水池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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