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张真源说。“别急,慢慢找那个位置。”
宋亚轩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一点,但还是不太对。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被他抓得翘起来一撮。“不行,找不到感觉。”
张真源想了想,站起来。“你躺下试试。”
“啊?”宋亚轩抬头看他,一脸疑惑。
“躺沙发上,平躺着。”张真源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躺着的时候,喉咙那里会自然放松一点。你先找找放松的感觉。”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真的慢慢往下滑,躺在了沙发上。沙发有点短,他的腿只能蜷起来一点。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然后呢?”
“就发‘啊’,轻轻发,别用力。”张真源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
宋亚轩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发出一个“啊——”。声音果然柔和了一些,没那么紧了。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更放松了一点,声音听起来开阔了些。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张真源说。“记住这个感觉,然后坐起来,试着保持住。”
宋亚轩慢慢坐起来,手撑着沙发,动作有点慢。他坐直了,清了清嗓子,然后又发了一次“啊——”。这次好多了,声音没那么紧了,听起来更圆润一些。他自己也感觉到了,眼睛亮了一下。“哎,好像有点对了。”
“再巩固几次。”张真源说,又坐回他旁边。
宋亚轩就一遍遍地练习那个发音,有时候对,有时候又跑偏,张真源就在旁边听着,偶尔说一句“这次位置对了”或者“又紧了,放松”。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宋亚轩练习的声音,还有饮水机偶尔发出的咕咚一声,大概是里面在加热。
练了大概十几分钟,宋亚轩停下来,又喝了几口水。“好像找到一点门道了。”他说,声音还是哑,但听起来没那么疲惫了。
“嗯,多练练就习惯了。”张真源说。
宋亚轩转过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吃饭没?”
“还没。”张真源说。“你录完了?”
“差不多了,老师说明天再继续,今天状态不行。”宋亚轩说着,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一起吃吧,我也饿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走出休息室。走廊还是那么安静,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走到电梯口,宋亚轩按了下行键,电梯从一楼慢慢上来,数字一跳一跳的。等电梯的时候,宋亚轩靠在墙上,又开始哼刚才练的那段旋律,哼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们走进去,张真源按了一楼。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下降。狭小的空间里,能闻到宋亚轩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点点润喉糖的薄荷味。宋亚轩还在哼着歌,眼睛盯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模糊的、变形的两个人的影子。
走出大楼,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车来车往,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路边小吃摊飘过来的油烟味。宋亚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