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我就醒了。屋里还是闷,一夜过去也没散掉多少热气。我在床上躺了会儿,听着外面渐渐多起来的车声人声,然后才爬起来。
刷牙洗脸,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有点温吞吞的,不凉快。我用毛巾抹了把脸,走到窗边往外看。对面楼有人家在晾衣服,一件白衬衫挂在竹竿上,晃晃悠悠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厚,看样子可能又要下雨。
手机响了,是表姨发来的语音。我点开听,她声音有点急,说今天下午那个活动提前了,让我早点过去帮忙。我回了个“好”,然后开始找今天要穿的衣服。衣柜里没几件,翻了翻,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裤子是深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行,就是领口有点松了。
早饭没吃,不觉得饿。我收拾了包,把充电器、笔记本、还有一瓶没喝完的水塞进去。出门前,我看了眼桌上那台旧电脑,屏幕还是黑的,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下楼,楼道里暗,感应灯坏了有一阵子了。我摸着扶手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出了楼门,一股热浪扑过来,虽然还早,但这城市的夏天从来不客气。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餐的摊子冒着热气,豆浆油条的香味混在空气里。我没停,直接往公交站走。
等车的人不多,我站在站牌旁边,看着车来的方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就是等。车来了,我刷了卡,走到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得不快,晃晃悠悠的,窗外的店铺一家家往后移。有家面馆刚开门,伙计正在往外搬桌椅,让我想起昨晚写的那段,贺峻霖和严浩翔吃面的场景。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做什么,大概也是在忙吧,毕竟他们总是很忙。
到了地方,那栋楼还是老样子,玻璃外墙映着灰蒙蒙的天。我从小门进去,保安认得我,点点头就放行了。电梯里就我一个人,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到了活动那层,门一开就听见喧闹声,已经有人在布置了。
表姨看见我,招招手让我过去。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脖子上挂个工作牌。“来了啊,”她说,“先把那边的背景板弄一下,有点歪。”
我放下包,走过去。背景板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活动的字样和图案。确实有点歪,我扶正了,用胶带在背面固定了一下。表姨在旁边指挥别人摆椅子,数了数,说可能不够,又让人去仓库再搬些来。
我弄完背景板,又被叫去帮忙调试投影仪。设备是租来的,有点旧,连接线插上去没反应。我蹲在那儿摆弄了半天,终于有画面了,只是角落有点暗。表姨说算了,能用就行。这时已经快中午了,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进场,有些是公司的人,有些是外面请来的。他们说话声音很大,讨论着流程和细节,谁先上场,谁主持,音乐什么时候放。
我退到角落,找了个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那瓶水,喝了一口。活动场地挺大,现在摆了差不多一百张椅子,前面是舞台,背景板后面还有个小房间,算是后台。我看见有人搬着箱子进进出出,大概是礼品或者资料。
坐了会儿,表姨又喊我,让我去楼下接一下送盒饭的。我应了声,坐电梯下去。送饭的是个中年男人,骑个电动三轮,后面摞着好多泡沫箱子。他问我哪一层的,我说了,他搬了两箱下来,我接过去一箱,挺沉。他说还有一箱是饮料,等会儿再送上来。
我把盒饭搬到楼上,放在靠墙的桌子上。表姨走过来打开看了看,说菜还行。这时已经十二点多了,她让大家先吃饭,吃完再接着弄。我拿了份盒饭,又回到刚才那个角落坐下。打开,一荤两素,米饭压得实实的。味道普通,就是那种批量做的盒饭,油有点大。我慢慢吃着,看见舞台那边有两个人正在试麦克风,喂喂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响。
吃到一半,我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声音不高,但有点耳熟。我转过头,看见隔了几排椅子的地方,贺峻霖和严浩翔坐在那儿,面前也放着盒饭。他们大概也是来参加或者帮忙这个活动的,穿着挺随意,贺峻霖是白色T恤,严浩翔是黑色的,两人正低头吃饭,偶尔说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