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掰开一次性筷子,磨了磨毛刺,递给严浩翔一双。严浩翔接过来,说了声谢。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红油浮在汤面上,葱花和碎花生米撒在上面,香气扑鼻。两个人埋头吃面,谁也没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响。
吃到一半,贺峻霖忽然说:‘你本子上那句话,想明白了没?’
严浩翔夹面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哪句?’
‘就最后那句。’贺峻霖说,‘如果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严浩翔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没想明白。’他说,声音很平静,‘可能永远也想不明白。’
‘那就别想了。’贺峻霖说,‘该勇敢的时候,自然就勇敢了。想那么多没用。’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最后一点面吃完。
走出面馆,夜风更凉了些。街上行人匆匆,霓虹灯的光晕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路过便利店,贺峻霖进去买了两瓶冰水,出来递给严浩翔一瓶。
‘走了,明天还有早课。’贺峻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嗯。’严浩翔应了一声。
他们走到岔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贺峻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才转身,朝着自己住处的方向走去。
江面上的汽笛声又响了,这次离得很远,闷闷的,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写到这里,我停下手指。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我关掉文档,把手机放回口袋。
远处,那栋公司的楼宇还亮着灯,不知道严浩翔和贺峻霖是不是还在里面,或者已经离开了。他们的一天结束了,我的一天也结束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表姨可能还会找我干活,我可能还会去那栋楼,可能还会远远地看到他们,也可能看不到。我的文还会继续写,写那些虚构的故事,和真实世界里抓取到的、零碎的影子。
生活就是这样,真实与虚构交织,仰望与低头并存。我转过身,离开江边,汇入夜晚归家的人流中。路灯把我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我的步伐,忽长忽短,沉默地跟随着,走向那个被称为“家”的、同样狭小却可以安放疲惫和幻想的地方。
回到家,屋里闷热依旧。我没开灯,摸黑走到书桌前坐下。窗外对面楼的灯光映进来,在桌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电脑屏幕是黑的,像一块沉默的镜子。
我坐了很久,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直到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表姨发来的转账通知,还有一条语音:“钱转过去了,查收一下。下周五还有个小活动,来不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我点开收款,回了两个字:“好的。”
窗外,重庆的夜依旧喧闹,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不知是哪家KTV还在营业。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座不眠的城市。灯光如海,每一盏灯下,大概都有各自不同的故事,或平淡,或离奇,或充满希望,或深陷迷茫。
就像我笔下那些虚构的人物,和现实中那些遥不可及的身影一样,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前行。而我的故事,也还要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