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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裂痕初现

他的薄荷与星

十月第一个周五,期中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沈叙白放下笔,听见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松气声。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高二七班的考场在走廊另一头。

监考老师收卷的间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天台。现在。”

发件人没有存名字,但沈叙白知道是谁。

他收拾好文具,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刚考完的学生,喧闹声几乎掀翻屋顶。沈叙白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却在楼梯拐角被拦住了。

“叙白!”

是竞赛班的几个同学,为首的是班长李薇。她抱着厚厚的笔记,眼睛亮晶晶的:“最后一题你选的什么?我算出来是C,但张悦说是B……”

“C。”沈叙白简短地回答,脚步不停。

“太好了!”李薇松了口气,又追上来,“对了,下周三的培训课调到周五了,王教授那边……”

“我知道。”沈叙白打断她,语气有些急,“抱歉,我现在有点事。”

他挤开人群,快步走下楼梯。身后传来隐约的议论声:“他最近怎么了?总是匆匆忙忙的……”

沈叙白没有回头。

实验楼天台的风很大,吹得铁门哐当作响。沈叙白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了林灼——他背对着门,靠坐在围栏边的旧课桌上,两条长腿随意晃荡,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

听见动静,林灼转过头。夕阳把他的侧影镀上金边,烟雾在风里迅速消散。

“考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有点哑。

“还行。”沈叙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呢?”

“英语最后两篇阅读是瞎蒙的。”林灼吐出一口烟,笑得有点痞,“不过物理应该能上75。”

沈叙白愣了一下:“75?”

“嗯。”林灼侧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教得好。”

沈叙白耳尖一热,低下头。风吹乱了刘海,他伸手去拨,却被林灼抓住了手腕。

林灼的手很烫,掌心有薄茧,摩挲着沈叙白细白的手腕皮肤。他盯着沈叙白看了几秒,突然把烟按灭在水泥地上,凑过来吻他。

这个吻带着烟草的苦涩和伏特加的辛辣,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宣告。林灼的手扣住沈叙白的后颈,力道有点大,吻得又凶又急,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沈叙白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林灼腰侧的衣料。分开时,两人都在喘,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下周三,”林灼突然开口,声音贴着沈叙白的唇,“你要去见王教授?”

沈叙白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

林灼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神很深:“能不去吗?”

“……我妈安排的。”沈叙白小声说,“她说王教授的推荐信很重要。”

林灼沉默了几秒,松开了手。他靠回围栏上,重新点了支烟,视线投向远处的天际线。

“沈叙白,”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会恨我吗?”

沈叙白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暴雨夜林灼的拥抱,想起楼梯间的吻,想起天台上的承诺。想起林灼说“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告诉你一切”。

“什么目的?”沈叙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林灼没回答,只是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林灼,”沈叙白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告诉我。”

林灼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沈叙白看不懂的情绪——痛苦,挣扎,还有……愧疚?

“我不能。”林灼最终说,声音很轻,“至少现在不能。”

沈叙白的手慢慢垂下来。

天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过了很久,沈叙白才开口:“那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林灼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甩开烟蒂,火星在水泥地上溅开。

“喜欢。”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沈叙白,我喜欢你。这一点,是真的。”

沈叙白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那就够了。”他轻声说,伸手握住林灼的手,“其他的,我可以等。”

林灼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沈叙白,”他的声音在抖,“你太傻了。”

“我知道。”沈叙白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林灼猛地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沈叙白感到颈间一片湿热——林灼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叙白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从没见过林灼哭。这个总是漫不经心、痞气十足的Alpha,此刻在他怀里颤抖得像片落叶。

“对不起,”林灼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哽咽,“对不起,沈叙白……”

沈叙白抱住他,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

“不用道歉,”他低声说,“是我自己选的。”

是我选择相信你。

是我选择走向你。

哪怕前方是悬崖。

那天之后,林灼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依然每天来找沈叙白补课,依然会在天台吻他,依然会握着他的手说“喜欢”。但沈叙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林灼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急切,一种近乎绝望的紧迫感。

就好像,他们在跟时间赛跑。

期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沈叙白依然稳居年级第一。而林灼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年级前两百的红榜上——物理78,数学72,英语65。

“卧槽,灼哥你开挂了吧?”陈浩挤在红榜前,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进步速度,坐火箭呢?”

林灼没说话,只是盯着红榜上沈叙白的名字——高高挂在第一位,总分甩开第二名三十多分。

完美。遥不可及。

“灼哥?”陈浩拍拍他的肩,“发什么呆呢?请客啊!必须请客!”

林灼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行,晚上小食堂,随便点。”

“够意思!”

人群散去后,林灼还站在原地。沈叙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走过来。

“恭喜。”沈叙白说,眼睛亮晶晶的。

林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你的功劳。”

这个亲昵的动作引来周围几个学生的侧目。沈叙白脸一红,退开半步:“别闹……”

“怕什么?”林灼挑眉,反而更近一步,手搭在他肩上,“咱俩这关系,还怕人说?”

沈叙白心脏一跳。林灼很少在公共场合这样——他们之间的亲密,总是藏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或是天台的晚风中。

“你……”沈叙白想说什么,却被林灼打断了。

“沈叙白,”林灼看着他,眼神认真,“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失望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沈叙白愣住了。

这已经是林灼第二次问类似的问题。

“那要看是什么事。”沈叙白最终说。

林灼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也是。”

他松开手,插回裤兜:“晚上小食堂,我请客,一起来?”

沈叙白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小食堂的包厢里,篮球队一群人闹得沸反盈天。林灼被簇拥在中间,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沈叙白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果汁,安静得像背景板。

“嫂子,喝一个!”有个喝高的队员挤过来,把啤酒往沈叙白手里塞,“别光喝果汁啊!”

沈叙白僵住了,下意识看向林灼。

林灼笑着接过那瓶啤酒,仰头干了:“他不能喝,我替他。”

“哟——!”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沈叙白的脸烧得厉害,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林灼那句“嫂子”像颗石子投进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酒过三巡,包厢里更乱了。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划拳,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林灼喝得不少,眼神有些迷离,但还保持着清醒。他挤过人群,在沈叙白身边坐下。

“无聊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沈叙白摇头。

林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们溜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沈叙白浑身一颤。

林灼拉起他的手,趁着没人注意,溜出了包厢。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叫你嫂子,”林灼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很轻,“你不生气?”

沈叙白摇头,耳尖却红了:“……还好。”

林灼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那以后都这么叫?”

“别……”沈叙白小声抗议,“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林灼侧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沈叙白心脏漏跳一拍。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沈叙白抬头看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出玩笑的痕迹,却只看见一片深沉的认真。

“林灼,”沈叙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灼吻了他。

在路灯下,在晚风中,在可能被人看见的地方。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啤酒的麦芽香气。林灼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分开时,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沈叙白,”林灼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叹息,“记住这一刻。”

记住我喜欢你的这一刻。

记住我吻你的这一刻。

记住我们还在一起的这一刻。

沈叙白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嗯。”

他会记住的。

永远记住。

然而,裂痕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周三下午,沈叙白请假去见了王教授。会面在一家安静的茶馆包间,王教授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问了沈叙白很多问题,从学业规划到职业理想。

沈叙白回答得滴水不漏——这都是母亲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很好。”王教授满意地点头,“周女士说你很优秀,果然名不虚传。推荐信的事,我会认真考虑。”

“谢谢教授。”沈叙白礼貌地鞠躬。

走出茶馆时,周文婧难得露出了笑容:“做得不错。王教授在协和那边很有分量,他的推荐信基本等于半张录取通知书。”

沈叙白勉强扯了扯嘴角。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灼的消息。

“结束了吗?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沈叙白的心脏轻轻一颤。

“妈,”他小声说,“我回学校一趟,有本书落在教室了。”

周文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什么书这么重要?”

“生物竞赛的参考书,”沈叙白说谎时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明天培训要用。”

周文婧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早点回来。晚上张老师要来给你补化学。”

沈叙白如释重负,转身快步离开。他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像无形的枷锁。

学校后门的巷子很安静,平时没什么人走。沈叙白赶到时,林灼正靠在墙边抽烟,看见他,把烟按灭在墙上。

“怎么样?”林灼问。

“……就那样。”沈叙白走过去,“王教授说会考虑写推荐信。”

林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盯着沈叙白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拥抱很紧,紧得沈叙白几乎喘不过气。他能感觉到林灼的心跳,很快,很乱。

“林灼?”沈叙白小声叫他。

林灼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沈叙白,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必须在我和你的未来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沈叙白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在抖。

林灼松开他,盯着他的眼睛:“字面意思。如果我告诉你,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上不了最好的医学院,去不了你想去的城市,过不了你妈给你规划的人生——你还会选我吗?”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沈叙白看着林灼,看着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苦。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沈叙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灼沉默了很久。

“我爸,”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要回来了。”

沈叙白愣住了。

“他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林灼继续说,视线投向远处,“下个月回来。到时候,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什么事?”沈叙白追问,心脏跳得很快。

林灼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沈叙白,”他说,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我爸和你爸……当年是合作伙伴。”

沈叙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六年前,”林灼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他们一起创业,开了家公司,做医疗器械代理。生意做得很大,很快就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沈叙白的手开始发抖。

“后来,”林灼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爸挪用公款,做假账,把公司掏空了。我爸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我爸背上黑锅,差点坐牢。是你妈……用你外公家的关系,把这事压了下来。”

沈叙白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砖面。

“我爸逃到国外,这些年一直在还债。”林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他恨你爸,也恨你们家。所以他让我接近你,报复你。”

巷子里的风突然大了,吹得沈叙白浑身发冷。

“一开始,”林灼盯着他,眼睛红得吓人,“我只是想让你喜欢上我,然后甩了你,让你尝尝被背叛的滋味。就像当年你爸背叛我爸那样。”

沈叙白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那些偶遇,那些补课,那些吻,那些拥抱——都是假的。

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但后来,”林灼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他妈的……我他妈的真喜欢上你了。”

他抓住沈叙白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沈叙白,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了,“对不起,我骗了你。对不起,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对不起……对不起……”

沈叙白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Alpha。

林灼在哭。眼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滑下来,砸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这个总是漫不经心、痞气十足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张一撕就碎的纸。

沈叙白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

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所以,”沈叙白开口,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你爸下个月回来,这件事就瞒不住了,是吗?”

林灼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那你会怎么做?”沈叙白问,“继续报复我?还是……”

“我不知道。”林灼打断他,声音嘶哑,“沈叙白,我不知道。我爸在国外这些年过得很苦,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报复你们家。我……我没办法拒绝他。”

沈叙白沉默了。

他想起母亲的话——“那个体育生给不了你未来。他只会毁了你。”

原来母亲是对的。

一直都是对的。

“沈叙白,”林灼抓着他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你恨我吗?”

巷子里的风停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叙白看着林灼通红的眼睛,看着这个他喜欢到骨子里的少年,这个从一开始就在骗他的少年。

然后,他轻轻抽回了手。

“不恨。”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林灼,我不恨你。”

林灼愣住了。

“因为,”沈叙白继续说,眼泪终于掉下来,“喜欢你是真的。那些吻是真的。那些拥抱是真的。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心跳也是真的。”

他伸手,最后一次抚摸林灼的脸。

“所以,我不恨你。”沈叙白笑了,笑容里满是破碎的温柔,“但我没办法继续了。”

林灼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爸欠你家的,”沈叙白的声音在抖,但很坚定,“我会还。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王教授的推荐信,我不要了。医学院,我也不考了。”

“不……”林灼抓住他的手,“沈叙白,你别……”

“林灼,”沈叙白打断他,眼泪流进嘴角,咸涩的,“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

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林灼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巷子深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再也没有交集。

沈叙白回到家时,周文婧正在客厅等他。

“书拿回来了?”她问,头也不抬。

“没有。”沈叙白说,声音很平静,“我不需要了。”

周文婧抬起头,皱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叙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考医学院了。王教授的推荐信,我也不要了。”

周文婧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叙白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沈叙白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哭,也没躲。

“你再说一遍。”周文婧的声音在抖。

“我不考医学院了。”沈叙白重复,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妈,我想学心理。”

周文婧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声很冷,很刺耳。

“心理?”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听一个荒谬的笑话,“沈叙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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