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靠近。明明知道可能是谎言，却还是选择相信。
就像飞蛾扑火。
明知会受伤，却还是向往那一点光明。
训练结束后，林灼去冲澡，沈叙白在更衣室外等他。更衣室里传来水声和队友的喧闹声，沈叙白靠在墙上，盯着地面发呆。
“等男朋友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沈叙白抬头，看见篮球队的队长站在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沈叙白立刻否认，脸却红了。
队长笑了笑，没再追问，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过了一会儿，林灼出来了。他换了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看见沈叙白，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走了，吃饭去。”
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刚才队长问我是不是在等你。”沈叙白小声说。
“你怎么说？”
“我说不是。”
林灼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沈叙白咬了咬唇：“我们……算实话吗？”
林灼沉默了。他盯着沈叙白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算。”他低声说，下巴抵在沈叙白发顶，“在我这里，算。”
沈叙白闭上眼睛，回抱住他。
体育馆外的梧桐树上，蝉鸣震耳欲聋。
但在这个拥抱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晚上，沈叙白回到家时，周文婧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说。
“嗯。”沈叙白低头换鞋。
“下周三去见王教授的事，我跟你们班主任请好假了。”周文婧放下文件，抬头看他，“你准备一下，穿正式点。”
沈叙白握紧了拳：“妈，我那天真的有竞赛培训……”
“我说了，那个不重要。”周文婧的声音冷下来，“沈叙白，你是不是又跟那个体育生在一起？”
沈叙白身体一僵。
“我没有。”他小声说。
“没有？”周文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全身，“那你脖子上是什么？”
沈叙白下意识捂住脖子。那里什么也没有——林灼很小心，从不在显眼处留下痕迹。
但周文婧已经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抬手。
沈叙白闭上眼，等着耳光落下。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周文婧的手停在空中，颤抖着，最后慢慢放下。
“沈叙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沈叙白从未听过的疲惫，“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
沈叙白睁开眼睛。
“我辞了医院的工作，在家教你读书，陪你做题，给你规划每一条路。”周文婧的声音在颤抖，“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不能走错一步，一步都不能。”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叙白的脸颊。
“那个体育生给不了你未来。”她低声说，“他只会毁了你。”
沈叙白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妈，”他声音哽咽，“我喜欢他。”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周文婧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盯着沈叙白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叙白一个人。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他知道母亲说的可能是对的。林灼可能真的在骗他，可能真的给不了他未来。
但喜欢这件事，怎么控制得住呢？
就像飞蛾扑火。
明知会受伤，却还是向往那一点光明。
哪怕那光明，只是幻觉。
深夜，沈叙白收到林灼的短信。
“睡了吗？”
沈叙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复：
“还没有。”
几乎立刻，电话打了过来。
沈叙白接起来，没说话。
“哭了？”林灼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很低，很温柔。
“……没有。”
“撒谎。”林灼顿了顿，“你妈又说什么了？”
沈叙白咬住唇，眼泪又涌上来。
“林灼，”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林灼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只知道，我现在不想放手。”
沈叙白闭上眼睛，眼泪滑下来。
“我也是。”他哽咽着说，“我也不想放手。”
哪怕前方是悬崖。
哪怕可能是骗局。
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
此刻，他也不想放手。
“沈叙白，”林灼在电话那头低声说，“等我。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一个真相。”林灼说，“在那之前，相信我，好吗？”
沈叙白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然后，他轻声说：
“好。”
夜色深了。
两个少年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此刻，他们选择相信。
相信这个夜晚，相信这个承诺，相信这份明知可能是虚幻的温暖。
就像在黑暗中相拥的人。
哪怕知道天亮后就要分开。
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彼此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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