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在舞伴争夺中落了面子,心有不甘,却又不敢真的得罪谢舒墨(以及谢舒墨背后可能代表的圈子)。他眼珠一转,看到不远处的闻砚正独自走向露台深处,似乎要离场。这可是真正的金大腿!若能攀上闻家,刚才那点不愉快算什么?
他立刻整了整西装,堆起笑容,快步追了上去:“闻砚教授!闻砚教授请留步!”
闻砚脚步未停,只略微侧头,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来,足以让王总满腔热络凉了半截。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去,试图介绍自己公司和某个“前景广阔”的项目,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能得到闻砚 氏的投资或指导。
闻砚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打断,也不回应,只是那眼神里的不耐和审视,让王总越说越心虚,额头冒汗。他知道自己公司的项目在真正的行家眼里可能漏洞百出,但总想赌一把。
就在王总说得口干舌燥、快要冷场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略带沙哑的女声插了进来:
“王总,您刚才说的那个……关于智能仓储的物流优化模型?” May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那杯一直没怎么喝的苏打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明星的社交笑容,“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些,“我刚好前几天看了几篇顶会论文,还有市场最新的几家头部公司的实施方案对比分析。”
她说着,另一只手从那个与她礼服格格不入的银色金属手拿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递向闻砚,动作自然得像助理递文件:“导儿,这是您上次要的那几份数据对比和算法迭代的初步测试结果,还有我顺手整理的一些……相关竞品动态和成本结构分析。”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王总。
闻砚挑眉,看了她一眼,接过U盘。他当然没问她要过这个,但花霁的“顺手整理”往往意味着她发现了有价值或有趣的东西。
May转向王总,笑容依旧明媚,语气却开始夹杂起专业术语,语速平缓却清晰:“王总,您提到的核心算法,是基于三年前的X框架吧?那个框架在处理实时动态路径规划时,延迟和误差累积问题在数据量超过阈值后会指数级放大。最新的Y框架虽然初期投入高15%,但长期运维成本和效率提升带来的收益,两年内就能抹平差价,三年后优势明显。哦,对了,您方案里预估的硬件成本,用的是A供应商半年前的报价吧?他们本月刚发布了新一代产品,性能提升30%,单价反而降了8%。还有……”
她一条条,一桩桩,慢条斯理地指出王总方案中的技术滞后点、成本估算的水分、以及对市场最新动态的忽视。每一点都言之有物,数据、论文、市场报价信手拈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句句戳在要害上。
王总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全是硬核信息,自己根本接不上话。他想说这只是初步构想,但对方连他还没来得及更新的供应商底价都摸清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位May小姐,似乎不仅仅是偶像,还在顶尖学府读研,导师正是眼前这位闻砚!
这哪里是什么花瓶女明星?这分明是披着美人皮的行业狙击手!
闻砚把玩着手里的U盘,听着花霁条理清晰、刀刀见血的“分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光芒。他当然看得出,这丫头是在借题发挥,公报私仇——用专业能力碾压对方,顺便压价(如果闻砚 氏真有兴趣的话,现在这项目的估值和谈判筹码可要大打折扣了)。
“看来,王总的项目,还需要更扎实的调研和迭代。”闻砚终于开口,声音冷淡,下了结论,“有机会再聊。”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
王总脸涨成猪肝色,灰头土脸地走了,别说攀关系,连原有的底气都被戳了个干净。
花霁看着对方狼狈的背影,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掩去嘴角一丝得逞的、小恶魔般的笑意。
回到队友中间,气氛有些微妙。刚才那一幕,不少人都看见了。队友们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羡慕她能与闻砚、谢舒墨那样的人物有交集,甚至能参与到那种层面的对话;又有点忌惮她展现出的、完全不属于“女团成员”的锋利和专业;当然,也有对她“背景”更深的好奇与猜测。
“May,你……刚才好厉害。” 一个队友小声说,语气复杂,“那些数据什么的,你平时都研究这些?”
“嗯,课业需要,顺便看看。” 花霁轻描淡写,岔开话题,“你们刚才聊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话题又被拉回娱乐圈的现实。队友们提起刚才接触的几位制片和品牌方,有的有机会,有的敷衍,言语间多是迷茫和对未来的焦虑。花霁听着,偶尔给点不痛不痒的建议,更多时候是沉默。她的心,早已不在这片战场上了。
酒会终于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
花霁和队友们走到酒店门口,夜风微凉。她正想着是叫车还是看看有没有顺风车(她没打算再开闻砚的车招摇),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侧。
闻砚已经换回了常穿的黑色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他没看旁人,目光落在花霁脸上,言简意赅:“喝酒没?”
花霁摇头:“没,苏打水。”
“嗯。” 闻砚把车钥匙抛给她,动作流畅自然,“开车。”
花霁下意识接住沉甸甸的钥匙,愣了一下。导儿这是……让她当司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坐上那辆惹眼的超跑?
旁边的队友们眼睛都瞪大了,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谢舒墨也正从门口走出,看到这一幕,脚步微顿,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朝他们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驾。
花霁只犹豫了一秒,就握紧了钥匙。也好,省了打车钱,还能快点回公寓处理数据。
“好。”她应道,转身对还处于震惊中的队友们挥挥手,“我先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然后,便跟着闻砚,走向停车场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跑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调整座椅和后视镜。闻砚坐进副驾,闭目养神。
引擎低沉启动,跑车滑入夜色。将酒店门口闪烁的霓虹、队友们复杂的目光、酒会的浮华喧嚣,以及所有关于May的绯闻与猜测,统统甩在身后。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的闻砚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U盘里,真有竞品分析?”
花霁目视前方,嘴角微弯:“有啊,导儿。不过关于那位王总公司的‘特别分析’,是我刚在酒会上用手机查的,还没来得及存进去。回头补给您?”
闻砚没睁眼,只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下次,收敛点。”
“哦。” 花霁应得乖巧,眼底却闪着光。她知道,导儿没真生气,甚至可能有点纵容她这次小小的“公报私仇”。
跑车在深夜的城市道路上疾驰,载着一对关系奇特、默契十足的师生,驶向属于他们的、理性而复杂的真实世界。对花霁而言,今晚的“May”扮演得很成功:澄清了部分绯闻,应付了团队活动,还顺手教训了讨厌的人,蹭了导儿的车回家。
完美。她转动方向盘,心情不错地想着。至于明天实验室的组会和待处理的数据?那才是正餐。现在,先享受一下这辆顶级超跑的驾驶乐趣,以及……导儿难得的“安静”。
跑车在午夜的城市街道上平稳行驶,车窗外流光溢彩。副驾上,闻砚似乎有些疲惫,抬手松了松领带,解开最上面的衬衫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他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拿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快速浏览着信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花霁专注开车,没多问。闻砚的私事,他不说,她绝不会主动打听。
过了一会儿,闻砚收起手机,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回他常住的宅邸,也不是去学校的路,而是城中一家颇有名气、消费高昂的会员制夜店。
花霁挑眉,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May式的调侃:“导儿,没喝够?还是……终于想开了,要去猎个艳,放松一下?”她胆子不小,敢这么跟导师开玩笑,也是摸准了闻砚此刻心情不算太差,以及两人之间那种超越寻常师生的、微妙的“共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