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愈加热络。香槟流淌,笑语喧哗,几位大佬已移步私密包厢继续深谈,留下的多是些二代、名媛、娱乐圈人士和急于融入这个圈子的新贵。
一位最近因风口行业暴富、举止间尚带些草莽气的王总,几杯酒下肚,胆气更壮。他早就注意到了独自在甜品区边缘、美得极具攻击性的May,又听闻过她那些“辉煌”情史和背景成谜的传闻,觉得这种“有故事”的女明星正是他这种新晋富豪最好的“装饰品”和潜在的“征服目标”。
他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May面前,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炫耀的亲昵:“May小姐!久仰大名!你那首《Rule breaker》,我可是循环播放,太带劲了!”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May,尤其在那件剪裁精良的礼服上停留片刻,“这歌,就得配热舞才够味!怎么样,May小姐,赏个脸,给大家现场来一段?我陪你跳!”
他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有看热闹的,有不屑的,也有为May捏把汗的——这位王总的名声可不算好,粗鲁又难缠。
May放下手里的苏打水杯,脸上依旧是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May”的慵懒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她轻轻歪了下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两个方向。
一边,谢舒墨正与一位唱片公司高层交谈,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侧耳倾听,眉头微蹙。
另一边,稍远些的露台入口阴影处,闻砚不知何时已从包厢出来,正端着杯威士忌,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视线恰好落在王总那副志得意满的油脸上。
May收回目光,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附近每个人耳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跳舞?《Rule breaker》啊……确实需要个好搭档呢。”她眼波流转,再次刻意地、缓慢地扫过谢舒墨和闻砚的方向,声音拖长,带着某种只有知情人才懂的、亲昵又危险的暗示,“谁陪我跳呢?学长~?” 目光在谢舒墨身上停留半秒,又飘向阴影处,“……还是导儿~?”
“学长”和“导儿”这两个称呼,被她用May那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叫出来,在知情者(比如隐约知道她和谢舒墨可能有校园关联、或她和闻砚“关系匪浅”的人)听来,简直是在火上浇油,充满了暧昧与挑衅。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听懂暗示的人暗自吸气,目光在两位男主角之间逡巡,生怕下一秒就上演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可惜,那位王总酒精上头,又对圈内这些隐秘的代号和关系网一知半解,完全没听懂May这委婉又危险的拒绝与警告。他甚至觉得May是在欲擒故纵,挑选舞伴,而自己显然是被考虑的对象之一(他自动忽略了后面那两个称呼),顿时更来劲了,哈哈一笑:“May小姐挑花了眼?何必麻烦别人!我来!我学过两步,保管配合好你!”说着就要去拉May的手腕。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王总的手即将碰到May的前一秒,一个温润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插了进来:“王总,这恐怕不妥。”
谢舒墨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却巧妙地挡在了May和王总之间。“《Rule breaker》这支舞,编排精巧,对默契要求很高。”他看向May,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记得……我们以前为了校园联谊的学分,好像一起练过一点基础?虽然现在可能生疏了,但总比临时凑对要好些,也不会扫了大家的兴。May学妹,你说呢?”
他这番话,既给了王总台阶下(“对默契要求高”),又点出了自己和May的“旧识”关系(校园联谊学分),理由充分得体。
May看着谢舒墨眼中那抹“你又惹麻烦”的了然和“配合一下”的暗示,红唇勾起一个更明艳的笑容,顺势接话:“啊,对,想起来了。谢学长当时可是我们系的模范生呢,跳舞也一板一眼的。”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谢舒墨及时伸出的手掌上,“那就……麻烦学长再带我复习一遍咯?可别嫌我笨。”
音乐适时地换了一首节奏感更强的曲子,虽然不是原版《Rule breaker》,但氛围足够了。
众人自动让开一小块区域。灯光似乎也聚焦过来。
谢舒墨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多年前为了凑学分而参加联谊活动时,被当时还是低年级生、同样为了学分而来的花霁(那时她还完全是学生模样)硬拉着临时学的那点交谊舞基础,以及后来偶尔在练习室看她为舞台排练时记住的几个《Rule breaker》标志性走位。
他绅士地揽住May的腰(保持着标准社交距离),May则反客为主,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与他相握。音乐起,May的身体瞬间注入灵魂,眼神变得挑逗而危险,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摆胯、每一次贴近与分离,都精准还原着舞台上的小恶魔风范,大胆而炽热。
谢舒墨则完全相反。他努力回忆着基本的舞步,配合着May的引导移动,动作标准、克制,甚至有些过于“规范”,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与May的奔放形成鲜明对比。他几乎只进行最基本的走位和旋转,避免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更像一个沉稳的舞伴在尽力配合一个炫技的表演者。
然而,《Rule breaker》的舞蹈编排本就充满暗示性的互动和瞬间的贴近。在一个经典的交叉换位动作中,May按照肌肉记忆,一个利落的转身后仰,谢舒墨则需顺势俯身贴近,形成一种类似“禁锢”与“诱惑”的对视姿态。
多年未练,生疏难免。谢舒墨俯身的时机慢了半拍,角度也略有偏差。May完成动作后仰的瞬间,他的脸已经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亮片,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酒会的甜腻气息。
两人的嘴唇,在灯光和众人的注视下,距离骤然缩短到一个危险的程度,几乎只有毫厘之差!周围甚至响起了几道抽气声。
谢舒墨瞳孔微缩,身体瞬间僵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May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清明。她头颈以一个微小而巧妙的角度向左一偏,同时借着旋转的余力,腰身轻轻一拧,让谢舒墨的嘴唇险险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
下一秒,她已经借着下一个舞步流畅地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只是舞蹈设计的一部分。她甚至对着愣了一瞬的谢舒墨,眨了下左眼,一个属于“May”的、狡黠又充满生命力的wink。
谢舒墨回过神来,心跳尚未平复,却已被她带入了下一段节奏。他暗自调整呼吸,努力跟上,只是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大部分是给May的精彩演绎和两人的“默契”救场)。May优雅行礼,谢舒墨微微颔首。
王总早已被晾在一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谢舒墨和May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气场,又想起刚才谢舒墨口中的“校园联谊”和May那声“学长”,再蠢也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讪讪地退开了。
May松开谢舒墨的手,笑容依旧灿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谢了,学长。回头项目资料我发你新版本。” 然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款款走向正在等她的队友那边,仿佛刚才那支差点酿成“事故”的舞,不过是酒会上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谢舒墨站在原地,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抬手松了松领结,感觉刚才那几分钟的“配合演出”,比谈几个亿的项目还耗神。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身影,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那记险险擦过的温热和那个狡黠的wink,轻轻拨动了一下。
而阴影处的闻砚,不知何时已饮尽杯中酒,转身离开了露台,只留下一个冷峻的背影,仿佛对刚才那场风波毫不在意。只是熟悉他的人若在近前,或许能察觉到他周身气压,比刚才更低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