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赶制衣裳的劲头越来越足,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在了上面。
可连日的熬夜,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吃不消。
这日晚膳,她坐在桌前,脸色苍白,精神萎靡,连平日里最爱的菜肴都没动几口。
沈慕君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这样不行,我现在就去请苏大夫。”
“阿兄,我没事,不用请大夫。”林念念想阻止他,可话音刚落,眼前就一阵发黑,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去。
“念念!”
沈慕君瞳孔骤缩,心脏瞬间骤停了半拍。他箭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人额头滚烫,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浅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沈慕君整个人都乱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快去请苏大夫!”
侍从们连忙应声,疯了似的朝着府外跑去。
沈慕君抱着林念念,大步朝着凝香苑走去。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可紧抿的唇角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凝香苑内,灯火昏黄。
苏大夫很快赶来,坐在床前为林念念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苏大夫,念念怎么样了?”沈慕君焦急地问。
“二小姐这是心火炽盛,扰动五脏,才会发热昏厥。”苏大夫捋着胡须,“她气血本就偏虚,这一病来得急,烧得又高,实在凶险。”
他有些疑惑:“我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印象里她体质一向平稳,从未病得这般厉害过。”
云溪闻言,眼眶立刻红了:“一定是那块玉佩的缘故!”
她哽咽着解释:“小姐一直戴着一块玉佩,是出生时得道高僧给的,能护小姐平安。”
“夫人临终前特意吩咐,让小姐每日贴身戴着,小姐这些年一直戴得好好的。”
“可自从那日为了买云漆木笔,把玉佩给了张先生后,小姐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今天就晕倒了。”
沈慕君的目光落在林念念苍白的脸上,心中猛地一沉。
他记得那块玉佩,沈夫人临终前特意叮嘱过,这孩子命格太弱,要靠玉镇着。
“那块玉,现在在哪?”沈慕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被张先生拿走了,他说要借玉佩给女儿祈福。”云溪抽噎着说。
沈慕君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林念念为什么要执意买下那支云漆木笔。
她竟然用自己贴身多年的护身玉佩,去换了一支笔!
只为了送给她!
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愧疚涌上心头。他心疼林念念的傻,愧疚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她的牺牲。
“大人,您怎么了?”景琛看着沈慕君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备车,去邺城。”沈慕君语气冰冷,“立刻!马上!”
张先生说过,他要带着女儿去邺城找一位隐士大夫看病。邺城距离京城不过百里,日夜兼程,一日便可到达。
他必须把玉佩拿回来,那是念念的护身符,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景琛不敢耽搁,立刻下去安排车马。
沈慕君坐在林念念的床前,轻轻握住她滚烫的手。她的手很软,却毫无力气。
“念念,等我,我一定会把玉佩给你找回来。”他低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守在床前,直到天色微亮,才起身赶往邺城。
临走前,他吩咐云溪和晚晴:“好好照顾小姐,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通知我。”
“是,大人。”
沈慕君骑着快马,带着几名侍从,朝着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找回玉佩,让念念平安无事。
而凝香苑的案几上,那件尚未完工的深青色长袍静静躺着,针脚细密,边角整齐,处处都透着林念念的用心。
沈慕君没有看到,他若是看到了,定会明白,林念念为他付出的,远不止一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