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君日夜兼程,傍晚时分便抵达了邺城。
根据暗卫打探到的消息,张先生一家住在邺城外的一处小院里。
马车刚停下,沈慕君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大步朝着小院走去。
院门口,一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着木制玩具,细瘦的手指握着拨浪鼓,却因为力气不足,只轻轻摇了两下就开始喘气。
一位妇人站在廊下,看着女儿的模样,眼圈泛红,悄悄抹着眼泪。
“夫人,请问张先生在家吗?”沈慕君走上前,声音温和。
张夫人愣了愣,点了点头:“我夫君在屋内,请问您是?”
“我是林念念的兄长,沈慕君。”沈慕君拱手行礼,“今日前来,是想与张先生商议一件事。”
张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转身进屋通报。
不多时,张先生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沈慕君,眼中满是惊讶:“江大人?您怎么会来?”
他万万没想到,沈慕君会亲自来找他。
“张先生,我今日前来,是为了那块玉佩。”沈慕君开门见山。
张先生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江大人,玉佩我已经给女儿戴上了,她病情刚有好转……”
“我知道令爱病情急迫,也知道你舍不得玉佩。”沈慕君打断他,“但这块玉佩对我妹妹同样重要,是她的护身符,不能离身。”
他抬手,身后的侍从立刻走上前,捧着一个锦盒。
“这是太医院院判孟青,”沈慕君介绍道,“我请他来为令爱诊脉。”
张先生和张夫人都愣住了,太医院的院判?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沈慕君竟然会为了一块玉佩,请动太医院的太医。
“不仅如此,”沈慕君继续说道,“我在京城有一处偏僻的宅院,适合静养,你一家可以迁过去住。”
“自今日起,每月都会有太医前往为令爱诊脉调养,所用药材,我也会全权负责,直到她痊愈。”
“这就是我想和你做的交易,用这些,换你的玉佩。”
张先生和张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感激。
他们家早已没落,连请个好大夫都困难,更别说请太医了。沈慕君的提议,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江大人,大恩不言谢!”张先生猛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我们全家永世不忘您的恩情!”
张夫人也跟着跪下,泪水直流。
沈慕君扶起他们:“张先生不必多礼,玉佩还请尽快还给我。”
张先生连忙转身进屋,取出玉佩,双手奉上:“江大人,玉佩在此。”
沈慕君接过玉佩,入手温凉细腻,正是林念念从小佩戴的那一块。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好,心中松了一口气。
“宅院的地契和钥匙,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们收拾一下,明日便可启程前往京城。”沈慕君说道。
“多谢江大人!多谢江大人!”张先生夫妇再次道谢。
沈慕君没有多留,拿到玉佩后,立刻启程返回京城。
马车疾驰在夜色中,沈慕君靠在车厢里,手中紧紧攥着玉佩。玉佩上似乎还残留着林念念的气息,温温的,暖暖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念念的模样。她为了给她买笔,不惜用自己的护身符去换,这样的傻丫头,让他心疼,又让他心动。
天刚亮,沈慕君就回到了林府。他没有休息,径直朝着凝香苑走去。
屋内,林念念还在昏睡,脸色依旧苍白。
沈慕君走到床前,将玉佩轻轻放在她的枕边,低声说:“念念,玉佩找回来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里铺着一块水云缎布料,上面放着一件尚未完工的男装,针脚细密,边角整齐,显然是用了很多心思。
沈慕君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件衣裳,是给谁做的?
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赵凌。
林念念喜欢了赵凌十年,为他做了无数件衣裳。这一件,想必也是为他做的吧。
沈慕君的眼神暗了暗,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知道,自己不该肖想。他是她的养兄,他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
她愿意用玉佩换笔送给他,愿意主动亲近他,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只要能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她,看着她幸福,就足够了。
沈慕君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没有再看那件未完工的衣裳。
他不敢肖想,也不配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