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身靠近

沈慕君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林念念，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真的来了。穿着淡青色的襦裙，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栀子花，干净又动人。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林念念会主动踏入他的院子，还会亲手为他送糕点。

“进来吧。”沈慕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从书桌后起身，走到圆桌前坐下，吩咐景琛：“备茶，再取些牛乳来。”

林念念笑着走进屋，将食盒放在圆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桂花糕、豆沙卷、松子酥……一碟碟精致可口的糕点摆了出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沈慕君看着桌上的糕点，目光微动，开口问道：“糕点不错，是哪个侍女做的？”

他记得，林念念以前也经常在厨房做糕点，但每一次，都是送给赵凌的。他连她做的糕点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林念念抬起头，水光盈盈的桃花眼望着他，带着一丝小得意：“不是侍女做的，是我自己做的。”

沈慕君微怔：“你做的？”

“嗯。”林念念点头，软声解释道，“今天早上我本来想跟阿兄一起用早膳的，结果去了前院才知道，你天还没亮就出去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我下午闲着没事，就想着做点糕点给你尝尝，不过现在可能有点凉了。”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是她第一次做糕点，不知道沈慕君会不会喜欢。

沈慕君垂眸看着桌上的糕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他想起以前，林念念为了给赵凌做糕点，熬夜到深夜，小心翼翼地挑选食材，认真地烘焙，那份用心，他看在眼里，却从未奢望过会有一天，她也会为他这样做。

“你不想吃吗？”林念念见他迟迟没有动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

沈慕君抬眸看她，见她眼神小心翼翼，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兽，心中一阵闷痛。“没有，只是有些意外。”

他说着，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捏了自己一下，轻微的疼痛感让他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她真的来了，真的为他做了糕点。

林念念闻言，愧疚感猛然涌上心头。她以前对沈慕君实在是太不好了。明明他才是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为她操持一切，护着她长大的人，可她却一门心思扑在赵凌身上，日复一日地围着赵凌转，哪怕赵凌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心上，她也依旧卑微地讨好。

好在，这一世还有补救的机会。

景琛很快将茶和牛乳送了上来。林念念看到盘中的牛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最喜欢喝牛乳了，沈慕君竟然记得。

景琛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酸涩。他家大人一直记得二小姐喜欢喝牛乳，可二小姐却从来不知道，他家大人吃不得桂花。刚才看到桌上的桂花糕，他差点就忍不住开口提醒了，可被大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家大人就是这样，总是把二小姐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却从不肯让二小姐知道他的难处。

“这个好吃。”沈慕君拿起一块松子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糕点的味道香甜，带着松子的清香，口感细腻，显然是用了心做的。

林念念也跟着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嚼着，眉眼弯弯。她觉得今天的糕点格外好吃，或许是因为和沈慕君一起吃的缘故。

她喝了一口牛乳，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角都透出几分满足的水意，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懒洋洋地窝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上沾上了一点点牛乳。

沈慕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伸手指了指她的唇角，轻声说：“这里。”

林念念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却没找准地方，用手绢抹了一下，嘴角的牛乳依旧残留着。

“我来吧。”

话音未落，沈慕君已经倾身靠近。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清冽的冷杉香混着淡淡的墨香，让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拈起桌上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唇角的牛乳。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唇角，带着微凉的温度，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林念念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慕君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的轮廓精致得无可挑剔。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慕君很快就擦拭干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举动从未发生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耳尖也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林念念低着头，不敢看他，脸颊烫得惊人。刚才那一瞬间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的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膛。

她偷偷抬眼瞥了沈慕君一眼，正好看到他也在看她，眼神深邃，像是藏着一片星空。四目相对，林念念连忙低下头，心脏跳得更快了。

屋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阿兄，你喜欢这些糕点吗？”林念念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喜欢。”沈慕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很好吃。”

听到他的夸赞，林念念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沈慕君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可他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他是她的养兄，他们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他只能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她，看着她幸福。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院子休息了。”沈慕君站起身，说道。

林念念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不能打扰他太久。她收拾好食盒，笑着说：“阿兄，那我先回去了。以后我会经常给你做糕点的。”

“好。”沈慕君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景琛看着自家大人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问道：“大人，您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不告诉二小姐您的心意？”

沈慕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她还小，不懂这些。而且，我是她的阿兄，这身份，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他只希望，林念念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过完一生。至于他的心意，就让它永远埋藏在心底吧。

景琛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家大人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只是他心疼自家大人，明明那么在意二小姐，却只能以兄长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