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涩

第二天，训练室。

张泽禹来得最早，一个人缩在最角落压腿，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往门口看。

他心里清楚，苏新皓肯定会和朱志鑫一起过来，可还是忍不住提前来，就想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慌了神。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张泽禹头都没抬，却听出是苏新皓和朱志鑫的声音。

朱志鑫走在旁边，语气很轻松，还拍了拍苏新皓的后背，说他昨天没睡好，今天得好好练。

苏新皓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往角落扫，刚好和张泽禹的眼神撞在一起。

两人都愣了一下。

张泽禹眼里满是慌乱，赶紧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红了。

苏新皓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心里一揪，知道他肯定也没睡好，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苏新皓想开口问问他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走到镜子前，离张泽禹远远的。

朱志鑫跟着站到他身边，递了瓶水，很自然地帮他调整站位，动作特别熟。

可苏新皓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别扭，目光老是往张泽禹那边飘。

张泽禹压腿的动作都僵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他强迫自己别分心，可脑子里全是昨晚苏新皓站在门口的样子，怎么都挥不去。

老师安排分组，偏偏把他们三个分到了一起。

张泽禹在左，朱志鑫在右，苏新皓在中间，站成了最尴尬的三角。

老师让他们动作对齐，眼神要有交流。

朱志鑫立刻侧头看向苏新皓，笑着扶了扶他的胳膊，让他往这边挪一点。

苏新皓却没心思看他，越过朱志鑫，又看向张泽禹。

可张泽禹依旧莫不出声地看着前方。

朱志鑫察觉到不对劲，往苏新皓身边靠了靠，挡住他的视线，轻声说：

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散开喝水，苏新皓拿着杯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张泽禹面前。

张泽禹靠在墙上闭着眼，听到脚步声，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苏新皓的声音很轻。

张泽禹慢慢睁开眼，语气特别客气：

苏新皓看着他刻意疏远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一句话问得张泽禹愣住了，他看着苏新皓泛红的眼眶，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怎么会讨厌苏新皓？

从前没失忆的时候，他就总忍不住关注苏新皓，只是那时候苏新皓身边总有朱志鑫，对他也总是客客气气的，像普通同事一样，不亲近也不疏远，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被放在心上。

他那时候的冷淡，不过是装出来的，是怕自己的在意太明显，怕自己一厢情愿。

可没想到一场失忆，让他们的关系突然拉近了，苏新皓依赖他、信任他，眼里只有他，那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现在苏新皓恢复记忆了，他又慌了，怕回到从前那种客气疏离的状态，怕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关系又散了，更怕自己的心意说出口，连现在这点微弱的联系都没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能用冷漠把自己裹起来，假装不在意，可心里的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张泽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别开脸，声音沙哑：

苏新皓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更难受了，他知道张泽禹在撒谎，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层隔阂。

这时候朱志鑫走了过来，站到苏新皓身边，轻轻拉了拉他：

苏新皓没动，还看着张泽禹，眼里满是不甘。

张泽禹却低下头，不再看他，气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音乐再次响起，训练室里热闹起来，可他们三个之间的尴尬却一点没少。

张泽禹刻意避开苏新皓的目光，苏新皓却总忍不住偷偷看他，朱志鑫则一直守在苏新皓身边，不让他们有单独接触的机会。

误会没解开，谁都不肯先低头。

张泽禹怕自己一靠近就输了，苏新皓怕自己的在意只是一厢情愿，朱志鑫看着苏新皓满心都是别人，心里又酸又涩。

明明心里都在意对方，却偏偏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