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忽然起身，从柜台后的玻璃罐里摸出一小把小鱼干，转身时指尖还沾着罐口的糖霜——那是林婉晚从前最爱吃的橘子糖，他竟还留着。橘猫闻到香味，立刻竖起耳朵，迈着小碎步蹭到沈舟脚边，尾巴缠上他的脚踝，发出软乎乎的喵呜声。林婉晚忍不住笑出声，弯腰抱起橘猫，看着沈舟把小鱼干递到它嘴边，指尖的糖霜蹭到了猫的鼻尖，逗得它轻轻晃了晃脑袋。

沈舟转头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它叫岁岁，”他说，“取岁岁年年的意思，等你回来的这些年，都是它陪着我。”林晚的心猛地一软，低头蹭了蹭橘猫毛茸茸的脑袋，岁岁舒服地眯起眼睛，爪子轻轻搭在她的脸颊上。

沈舟拉着林晚走到窗边，指腹轻轻划过窗棂上刻着的两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十七岁的他们，偷偷比着身高刻下的印记。岁月让刻痕淡了些，却让并肩的影子，比当年更贴近了些。“你走之后，我每年都会来刻一道，”他轻声说，“想着等你回来，就能看见这些年，我都是怎么数着日子等你的。”

林婉晚抬手摸着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指尖的触感带着木头的温润，也带着时光的重量。她转头看向沈舟，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说：“那以后，换我们一起刻。”

沈舟用力点头，把她的手牵得更紧，掌心相贴的温度，暖得像要融进彼此的骨血里。岁岁吃完了小鱼干，跳到窗台上，踩着那些金黄的银杏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沈舟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糖纸是当年最流行的橘色，边角微微泛黄，却裹得严严实实。他拉着林婉晚走到书店门口，两人并肩坐在青石板台阶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舟剥开糖纸，橘子的甜香漫开来，和银杏叶的清冽混在一起。他把糖递到林晚嘴边，看着她咬下一半，又把剩下的半颗凑到自己唇边。糖霜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像他们兜兜转转的十年，苦过之后，全是回甘。林婉晚靠在他肩上，听见他轻声说：“晚晚，以后每一颗橘子糖，都我们一起吃。”岁岁蹲在台阶旁，歪着脑袋看他们，尾巴尖轻轻晃着。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沈舟下意识地把林婉晚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外套的衣角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背。林晚仰头看他，看见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沈舟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呼吸里都是橘子糖的甜。不远处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几片银杏叶慢悠悠地飘下来，一片落在林晚的发顶，一片粘在岁岁的背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箔。

林婉晚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还记得吗？十七岁那年，你也是这样在这里给我剥橘子糖，结果被老板娘撞见，说我们俩占着台阶挡生意。”沈舟也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怎么不记得，我还跟她说，等以后我把这家店盘下来，天天让你坐这儿吃糖。”原来有些话，他从来没忘过。

夕阳渐渐沉到屋檐下，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沈舟牵着林婉晚的手站起来，顺手捡起台阶上两片完整的银杏叶，一片递给她，一片攥在自己手心。“回去吧，”他说，“我给你煮你爱吃的红糖姜茶。”林婉晚点头，指尖捏着那片金黄的叶子，叶脉的纹路清晰得像他们走过的路。

两人并肩往店里走，岁岁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尾巴扫过台阶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沈舟关上门时，特意留了一道缝，让晚风里的银杏香能飘进来。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白色的马克笔，拉着林晚的手走到玻璃窗前，“来，画个小太阳，就像你当年在童话书脊上画的那样。”

林婉晚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指尖一起用力，在玻璃上画出一个圆圆的太阳，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暖。沈舟又在太阳旁边画了一只小猫，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岁岁和我们”。

夜里的书店静悄悄的，沈舟煮的红糖姜茶在白瓷杯里冒着热气，暖黄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一团柔软的形状。林婉晚捧着杯子，指尖被烫得微微发暖，她看着沈舟从书架最顶层抽出一个铁盒，打开时，里面全是她当年留在书店的小东西——一支断了芯的铅笔，一张写着数学公式的草稿纸，还有几张边角卷翘的合照。照片里的十七岁少女扎着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身边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眼神清亮得像夏天的风。

“这些年，我总怕把它们弄丢了。”沈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婉晚的目光落在一张合照上，照片里的她正踮着脚往书架上够书，沈舟在旁边扶着她的腰，两人的脸上都沾着一点灰尘。她记得那天也是个银杏飘飞的日子，阳光和今天一样暖。

“我也没忘，”林婉晚转头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在外地的每个冬天，都想着你煮的红糖姜茶，想着这家书店的油墨香。”

岁岁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蜷在铁盒旁边打起了呼噜，爪子还搭在那张合照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玻璃上的小太阳上，落在满室的书香里。

沈舟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婉晚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晚晚，”他说，“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我等了十年。但往后的七十年，我想和你一起过。”

林婉晚仰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像撞进了一整个春天的阳光。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带着姜茶的暖，橘子糖的甜，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甸甸的喜欢。

窗外的风又起了，银杏叶簌簌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旧书店里，猫打呼噜的声音，茶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心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拾光里，最动听的旋律。

拾光书店的岁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