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挽姝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不知道。”

柳挽姝抬手,下意识摸向后颈,“我从未察觉那里有异。林师兄你能看出是何时被人刺入的?”


“依针锈与毒素渗入的深度看,应在近期。”

林知行语气平静,“你回想一下,可曾与什么人近身缠斗过?或是失去意识之时,身边可有过可疑之人?”
柳挽姝垂眸,细细回想。
半年之内……她这半年一直在听雪楼闭关,只出过两趟远门。一趟是去西境边陲替师姐办差,路上与一伙山匪动过手,但都是正面搏杀,无人近得了她的身;另一趟,便是此次来无双城。
无双城。刘云起。还有那些长老。
她在长老合围中右臂经脉寸断、单膝跪地的那一刻,确实有一瞬意识模糊。
那时她只觉后颈微微一凉,还当是冷汗滑落——如今想来,那一凉,怕就是有人趁她无力反抗时,将那枚银针无声刺入。
“无双城。”

柳挽姝抬起头,声音冷下来,“是他们。他们不止想要我的命,还想废了我。”

林知行没有否认,只道:

“缚灵草多产于西境,此物不算常见,能弄到它的人,多少有些门路。刘云起此人老谋深算,留一手暗手,不奇怪。”
柳挽姝沉默片刻,道:
“林公子,此毒……可解么?”


“已经解了。”

林知行将银针收回袖中,“那枚银针被你体内的寒气逼出寸许,兰姨换药时顺手取了出来,毒素也已用药化去。往后不会再影响你。只是——”

“你经脉寸断后,林某替你重续经脉时,曾隐隐觉出一丝异常:你丹田深处,似乎还有一道被极高明手法压制的暗劲。那不是缚灵草,更像是某种……封印。”
柳挽姝怔住:
“封印?”


“很隐晦,像是有人在你年幼时种下的。”

林知行望着她,“我当时细察,发现它并未伤你,反而像在护着你。便没有动它。挽姝姑娘,你幼时可曾受过什么内伤,或是被谁种过内力?”
柳挽姝摇头。
她六岁那年被凌不弃从河里捞起来,骨头断了六处,肺腑震伤,之后在万花谷养了三个月才痊愈。
若有人在她身上种过什么,应该瞒不过林清禾的诊脉。可林知行说,那封印极浅极隐晦,若不是林知行以玄微真瞳细察,根本发现不了——说不定,连林清禾当年都未曾察觉。
“它……不会伤害我,先不去动它。”


林知行站起身,“柳师妹心里有数便是。若日后有异,你再来找我。”
柳挽姝点头,将此事默默记下。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雪魄剑。
封印……柳挽姝想起母亲,隐隐觉得,母亲身上,似乎藏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在想什么?”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屏风边,手里端着药,因有外人在,只站在屏风外。
“没什么。”

柳挽姝抬头,朝苏暮雨弯了弯眼睛。
柳挽姝抬头,朝他弯了弯眼睛。”
是夜,柳挽姝睡到后半夜,忽然惊醒。
苏暮雨听到声响,睁开眼,眼神清明。

“挽姝,做噩梦了?”
柳挽姝走下床,站在屏风后。
“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暮雨动作顿了顿,也站起身走到屏风:

“暗河的人寻到了我。我跟着宁兄弟出去采买时发现昌河给我的暗号,但他们不敢靠近山门。”
柳挽姝的手攥紧了手指
“哥哥,他们是为你来的?”


“嗯。”
苏暮雨坦然道:

“我身为傀,大家长不会轻易放人。我原以为他们不敢接近万花谷,看来家长们坐不住了。”
苏暮雨说完,没有接着表态,只看着柳挽姝,等她的意思。
柳挽姝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
苏暮雨斟酌了一下,“我想趁夜出去处置他们,免得夜长梦多。

“但你若不允,我便不去。”
柳挽姝抬眼看他。
“不许去。”

“你的伤还没好,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万花谷的百花迷仙阵,是江湖上有数的杀阵。暗河的人再多,也闯不进来——他们若硬闯,只会困死在阵里。”

柳挽姝顿了顿,又说:
“你若是担心他们在外面搞事,明日一早我便告诉林师兄和石师兄,让守正堂留意便是。”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弯了一下唇角:

“好。听你的。”
苏暮雨当真没有再说要出去的话,只是看着屏风后的柳挽姝,沉默许久才开口:

“说起来,挽姝,你还未叫过我师兄。”
苏暮雨话音刚落,屋里静了一瞬。
柳挽姝一时没反应过来:“……师兄?”


“嗯。”
苏暮雨应了一声,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很是委屈。
柳挽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一寸一寸地红起来。
她对其他人可以无所顾忌的称呼,一口一个师兄师姐。可对卓月安,她从来只叫“月安哥哥”。
柳挽姝也被卓雨洛教导过,二人也称得上是同门。
“你是我哥哥,”柳挽姝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还不习惯。”

苏暮雨声音低低的,“可我很想你这么叫我,你……还没叫过我师兄。”
柳挽姝听出他话里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藏在语气里的期待,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柳挽姝明白过来——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称呼,更想要认同感,想要参与这十年缺席柳挽姝的时光。1
超好看——劳斯的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