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挽姝

柳挽姝想起无剑城还在的时候，卓叔叔在教导月安哥哥时，也会为她解惑。

偶尔，母亲与卓叔叔会坐在廊下切磋，点到即止，相视一笑。

卓叔叔见她看得入神，还教过她几个剑招。那时候她与月安哥哥一同执剑，一同挨训，一同在廊下罚站，母亲和卓叔叔便在旁边笑。

若不是那场灭门，她与月安哥哥本该在一座城里长大，拜同一位先生，练同一套剑法。

那是他本来该有的十年。

柳挽姝心里软得厉害。她抬眼看他，看他立在屏风后，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朦胧的让人看不清对面的表情。

苏暮雨怔住了。

卓月安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叫得这样干脆，那双乌沉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又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被他极快地压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

柳挽姝别过脸，耳尖红得透亮，声音却还要装作镇定：

柳挽姝顿了顿，目光认真：

柳挽姝看着他，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柳挽姝叫得顺口多了。

苏暮雨垂着眼，许久，才"嗯"了一声。那一声"嗯"里，藏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轻极浅的笑意。

这一夜，柳挽姝重新躺回榻上时，听着屏风后那人平稳下来的呼吸，想：原来一个称呼，能让一个人高兴成这样。

柳挽姝翻了个身，对着黑暗弯起唇角。

“师兄。”柳挽姝无声地念了一遍，“卓师兄。月安哥哥。”

怎么叫都好。

反正都是他。

第二日午后，林知行亲自来静室为柳挽姝施针。

药香从窗缝里漫进来，他垂着眼，七十二金针在他指尖如蝶穿花，落得又稳又轻。柳挽姝趴在榻上，肩头露着半边：

林知行手上没停：

柳挽姝声音平稳，没有遮掩：

林知行看她的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接过药童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才道：

林知行直起身，语气还是温温的，眉梢却带起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