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五日,柳挽姝才被允许下地长时间走动。
林知行说,经脉续接后的头十日最忌动用内力不可长时间行动,如今断处已经长合,可以适当活动,只是不可久站,更不可动内力。
柳挽姝听他说完,眼睛便亮了,转头看向苏暮雨:
“月安哥哥,我们去看看花罢。”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怎么也看不腻。

“走慢些。”
万花谷的花开得正盛。
药圃一层一层铺到山腰,白的、粉的、紫的,被午后的光染得温软。
柳挽姝走在前面,青丝被风吹起,衣袂翩然,像一朵终于重新绽开的白花。她走了几步,才停下来,回头朝他伸手:
“哥哥,你过来啊,牵着我走。”

苏暮雨没有迟疑,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捧雪。
苏暮雨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将那只手整个拢进掌心里。
柳挽姝便弯起眼睛,像小时候一样,拽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月安哥哥,你看那丛花。”

她指着远处一片浅紫色的花丛,“像不像无剑城后山那一片?小时候你带我去摘过,你说那是野鸢尾,开起来像蝴蝶。”


“像。”

苏暮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过无剑城那片的叶子更矮些,你那时候够不着,总是让我抱着你摘。”
柳挽姝皱了下鼻尖,“月安哥哥抱过我吗?”

柳挽姝歪着头,“我怎么不记得了。”


“当然。”

“五岁那年,你非要摘最高那朵,巴巴的望着我。就抱起来了。”
柳挽姝的脸腾地红了:
“……你那时候怎么抱得动我?”


“抱得动。”

“多大我都抱得动你。”
柳挽姝抿着嘴,不说话了,只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掌心微温,带着常年握伞磨出的薄茧,蹭过她指节时有一点粗粝的触感。
柳挽姝想,小时候她也是这样被他牵着手走,那时候他比她高一个头,走在她前面,替她挡风;如今他比她高出更多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着她。
只是他不再牵着她的手满山跑,而是走得很慢很慢,慢得像在陪她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月安哥哥,我们这样,像不像小时候?”


“像。”

苏暮雨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太像。”
柳挽姝抬眼看他:
“哪里不像啦?”

苏暮雨没有答话,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又轻轻收紧了一分。
有些话不必说破。
他小时候牵她的手,是哥哥牵着妹妹,天经地义;如今再牵着,他清楚自己心里那点不敢声张的念头——他想牵一辈子。
柳挽姝也没有再问。她垂着眼,看着两人被日光拉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靠得极近,几乎要叠在一起,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午后,林知行来了静室,却不是来施针的。
他坐在案边,指尖转着一枚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极淡的青色。他看了柳挽姝片刻,才开口:

“柳姑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林师兄请说。”


“你后颈‘风池穴’旁,曾被人刺入过一枚银针。”

“针上淬着‘缚灵草’的汁液,无色无味,渗入气血后极难察觉。此毒不会致命,但会日复一日压制内力运转,令你修为进境迟滞,关键时刻,甚至会使内力滞涩、提不上劲。”
真的太对胃口了,完全停不下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