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无双城子弟如云,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派。
可今日,有人提着剑,站在了无双城外。2
哈哈,到时候挽姝和卓月安一起
柳挽姝立在城门前,身姿纤瘦挺拔,青丝仅用一根发带束起,余下几缕碎发被风吹动,贴在雪白的下颌与颈侧。肌肤是通透的冷白,透着莹润的光泽;眉眼清绝,一双眼眸看似无波无澜,深处却沉淀着血海深仇。
若不是师姐谢玥央从听雪楼中为她寻来那枚无双令,柳挽姝也不能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这里。
十年前,柳挽姝被母亲和卓叔叔死死护着,看着熟悉的长老、师兄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看着养育她长大的无剑城化作一片焦土废墟。
无双城刘云起,是无剑城灭门案的首恶,是她复仇路上,必须踏平的人。
风声猎猎,吹动她的衣袂,翩然如风中落雪。
她抬手,握住了腰间的雪魄剑。
三尺一寸的剑身,由严朔长老耗时三年,以天外寒铁与万年冰髓锻造而成,剑身流转着细碎的纹路,遇风微动,便有丝丝缕缕的极寒雾气萦绕剑身。
这是天下至寒至纯之剑,与主人心意相通,此刻剑光大盛。
“刘云起,还不滚出来。”

她的声音如水滴活在热锅里轰然沸腾。
“十年前,你屠无剑城满门,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守城的无双城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足尖一点,身形掠起,一道剑气直劈城楼上的“无双”匾额。
“何方小辈,敢擅闯无双!”
一位中年长老自城头跃下,横剑格挡。他本没将一个少女放在眼里,可剑锋相交的一瞬,一股沛然剑气透过剑身传来,直震得他虎口迸裂,臂上被余劲割开一道血口,人踉跄着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柳挽姝抬眸,眼底无半分情绪,只有寒凉。
“挡我者,死。”

一字落,剑意骤起。
沉寂的天地骤然降温,无风无雪,可无双城方圆数丈之内,寒意瞬间席卷,令一众弟子浑身僵冷,经脉滞涩。不等众人反应,雪魄剑倏然出鞘——
铮——!
清越空灵的剑鸣响彻长街,却带着泣血般的悲凉。方才那长老只觉颈间一凉,低头看时,血色已洇开喉口,他捂着脖子倒下,至死眼中都留着难以置信的光。
少女身形如惊鸿掠影,转瞬便杀入人群。
听雪剑法缥缈凌厉,搭配她自创的「孤鸿照影」剑意,剑出凄绝,招招决绝。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快、准、冷、绝。剑气纵横,飞雪漫天,惨叫声接连响起,血色瞬间染红城门。
数十名守门弟子尽数倒地,竟无一人能挡她一剑之威。
柳挽姝立在满地狼藉之中,眼底深处翻涌着未泄的恨意。今日之杀伐,不过是以血还血。
城门异动早已传至内殿。
不过片刻,密密麻麻的剑气便层层叠叠地压迫而来。
可与此同时,无双城内的弟子、武夫也纷纷朝两边推开,没人敢挡在那条血路正中。
消息传得快,早在柳挽姝入城那刻起,便有不少人听说了“有个白衣少女要问剑无双城”,此刻都远远聚在街巷两侧、楼阁之上,隔着老远探头张望。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怕被那漫天飞雪般的剑气殃及,却又舍不得错过这场好戏,便都挤在数丈之外,窃窃私语。
“那是谁家姑娘?怎的这般凶悍……”
“听说是无剑城的人!无剑城灭门,这姑娘是回来讨债的!”
“无双城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你瞧方才那一剑,连长老都接不住!”
柳挽姝充耳不闻。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影,落向城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而出。
刘云起。
他年近五旬,鬓发却一丝不乱,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他看了一眼满地横陈的弟子尸首,又看了一眼城楼上被剑气劈成两半的匾额,脸上不见怒色,反而笑了。
刘云起面容阴鸷,一双鹰目扫过城门处的狼藉,扫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柳挽姝身上。
他停了片刻。
然后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无剑城的余孽。”刘云起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你居然活到了今天。柳文真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可惜——可惜啊。”
柳挽姝的剑尖微微下垂,一滴血从剑锋滑落,滴在地下。
“你不配提我娘的名字。”

“不配?“当年为了护你以身抵挡我的剑招,那副样子,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她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让你逃脱。”
柳挽姝的呼吸乱了一瞬。
可她很快便稳住。
师父说过,剑客的心,要像山一样沉住气。
“刘云起。”她抬起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你废话太多了。”

“好一个丫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柳文真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只可惜——”
他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已然出鞘。
这一剑,快得诡异,直取柳挽姝咽喉。
刘云起成名近三十年,剑下亡魂无数,他从不轻视对手,哪怕对方只是年轻小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柳挽姝侧身,雪魄剑横格。
双剑相交的一瞬,寒气顺着剑身攀上刘云起的手臂,他手腕一沉,以雄浑内力强行震开那股寒劲,心中却已是一沉。
这小丫头的内力之纯、剑意之冷,竟远超他的预料。
两人在城门前长街之上,以快打快。
刘云起的剑法老辣狠毒,专攻人体要害,每一剑都带着杀伐之气;柳挽姝的剑却快而准、冷而静,往往在对手尚未察觉寒意临体时,胜负已分。
她自创的「孤鸿照影」剑意凄绝凌厉,配合听雪剑法的缥缈诡谲,竟与成名三十年的刘云起斗了个旗鼓相当。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远远地屏住呼吸。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刘云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骇然发现,这丫头的剑道纯净得惊人——每一剑都在变,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冷、更快、更近于道。
她根本不是在与他拼命,她是在借他的剑,磨自己的剑。
再给她几年,不,再给她几个月,这天下还有几人能制得住她?
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无双城。
此女若不除,便是养虎为患!1
呸,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