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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昭琼

少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对

太安帝坐在御座,气势压得满殿文武屏息垂首。正殿之内,一派山雨欲来的死寂。

今日朝会,堪称举国瞩目。

只为一桩震动江南、牵连士族、污及藩王的巨案。

人证物证,足足数十卷,千里加急送入天启皇城。

铁证如山,万民沸腾,江南民怨积于九重,朝野目光尽聚天启御座之上。

可没人敢率先开口定案。

只因这桩案子,从来不是简单的地方贪腐、世家作乱。

它的根,盘在皇室制衡;它的险,卡在外戚兵权;它的忌,戳在帝王心术。

北离皇子林立,各有母族根基、朝堂党羽、暗流早已涌动。

大皇子洛羽王,性情温平,母族中立,无大功亦无大过,常年居于京中,不涉兵权、不结朝臣,看似无害,却占着最长齿序,天然拥有储君舆论根基,是帝王最稳妥的“备选制衡”。

二皇子青王萧燮,母族勋贵,士族半数都依附为他,行事张扬,最喜借士族声势裹挟朝议。

三皇子景玉王萧若瑾,温润如玉,藏锋守拙,看似闲散风流,很擅长挖人墙角,有许多门客都是从青王薅来的。

九皇子琅琊王萧若风,天资卓绝,文武冠绝,素有风华公子之名,年少平叛、盛名满朝,心怀苍生,却也因声望过盛渐渐被帝王刻意冷置。

而最特殊、也最让太安帝心绪复杂的——是十皇子,靖王萧云辰。

萧云辰与安宁长公主萧昭琼,一母同胞,同为冯皇贵妃所出。

萧昭琼早年便随意出入御书房随父听政、参议国事,眼光毒辣、手段果决,数次为太安帝化解朝局危局、稳住根基。

这也导致如今长公主派的势力做大,不算萧云辰,竟能与其他几分皇子分庭抗礼

恰恰是这份太过出众的才情,慢慢地成了帝王心中最深的刺。

冯皇贵妃出身冯家,门生故吏遍布北离,军中半数高级将领受过冯家提拔,是北离最庞大的外戚世家。

太安帝一生最忌两件事。

一忌——士族结党,架空皇权。

二忌——外戚掌兵,功高盖主。

冯家占其二。

萧昭琼身具冯家血脉,但聪慧太过、威望太高,早年参议朝政时,屡屡精准制衡朝堂、压下士族气焰,看似为君分忧,实则渐渐形成冯家、皇室、军方三位一体的庞然大物。

太安帝心中忌惮日盛,但比起其余皇子还是给了她入朝参政的权力,制衡其余人。

而十皇子萧云辰自幼征战,战功赫赫,镇守北离北疆数年,死死抵住北莽铁骑南下,护得北离北方边境万里安稳。

太安帝心中清楚——萧云辰忠心无二,从未恃功自傲过。

可忠心无用,功高便是罪,势大便是过。

他身上流着冯家的血,是萧昭琼的胞弟,是将门最坚实的后盾,是军方天然拥护的藩王。

他越是战功卓著、军心所向、边境稳固,冯家势力就越是稳固,萧昭琼的底牌就越是厚重,皇权制衡就越是倾斜。

太安帝可以信他的忠心,却永远不敢信他的势力。

故而多年以来,太安帝对这位十皇子,始终是——用其功、防其势、赏其劳、压其权。

一边屡屡嘉奖边关战功、厚赏金银封地,一边不允许他回京、不给他结交朝臣的机会,将他钉在北疆,远离中枢。

对其余诸位皇子,太安帝是防备党争、夺嫡。

唯独对萧云辰,他防备的是——外戚兵权合流,江山易主。

而这一次扬州案发,恰好撞在了帝王的忌讳之上。

扬州,是太安帝封给靖王萧云辰的封地。

封地富庶、漕运通达、赋税滔天,是江南最肥、最稳、最足以养兵蓄势的重地。

沈、顾两家盘踞扬州十年,勾结漕运、私吞良田、行贿官吏、盘剥百姓、祸乱地方,将好好一座天子封地搅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事发之后,朝野无数暗言暗流,皆在暗中指向——靖王封地治理不力,藩王属地滋生巨祸,难辞其咎。

皇子党羽,皆想借这场大乱,泼脏水于萧云辰,夺其权势,断长公主羽翼。

所有人都笃定,这场案子,若是落罪靖王,便会成为削藩压权的最好契机。

可他们万万算漏了背后的人。

第一,萧云辰远在北疆,连年血战御敌,数年未履封地从未插手过扬州,太安帝也没给他自治的权利,所有祸乱,皆为地方士族与贪官沆瀣一气,与他毫无干系。

第二,此案揭幕之人,是万花谷林知行,只为万民求公道,堵死了“皇子党争构陷”的口舌。

兵部尚书谢源,当朝军方二号人物。

而谢源的夫人,与萧昭琼生母冯皇贵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论亲眷辈分——

谢玥央要唤冯皇贵妃一声姨母,要唤萧昭琼一声表姐,萧云辰是她表弟。

冯家、谢家、长公主、靖王,本就是血脉相连、姻亲紧扣、荣辱一体。

朝堂众人皆有派系,皆可左右逢源,明哲保身。

唯独谢家不能。

他们的血脉、姻亲、根基,从一开始就绑在冯家与靖王这艘船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从择路,就算表忠心太安帝的心中也绝不会相信,这也是谢源对自己女儿参与朝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