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

凌霄别过脸去，嘴紧紧闭上，不敢让师姐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和鼻尖都红通通的，硬撑着挺直脊背，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倔强。

谢玥央原本搁在柳挽姝肩头的手微微顿住，她看着凌霄哭红的脸，平常惯常含俏带笑的眉眼此刻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凌霄泛红的侧脸上，里头有心疼、有酸涩，还有欣慰——那个当年缩在角落里不敢与人交流的小凌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如今的翩翩少年。

柳挽姝从谢玥央怀里直起身来。她面上还挂着方才那两道干涸的泪痕，可眼底的薄冰已经化开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温热的、翻涌的东西。

她看着凌霄，那张冷艳的面庞上难得出现近乎无措的神色——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日里跟在她们身后喊师姐的师弟，心里头压着这样的重担。

柳挽姝伸出手，那动作不算快，指尖停在凌霄肩头的位置轻轻落下去。她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什么拍碎，可那片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凌霄的肩膀还是颤了一下。

##柳挽姝 "师弟，"

柳挽姝开口，嗓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微哑，却比平日里更沉稳更能让人信服：

##柳挽姝 "我不会把你们抛下。你们是我的家人，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变。"

凌霄红着眼眶抬头看她。

柳挽姝顿了顿，罕见地斟酌了片刻：

##柳挽姝 "你方才说怕追不上我和师姐的步子。可是我和大师姐都会等你。说好了要做听雪楼三侠，缺一个都不可以。"

凌霄的鼻尖又酸了一下，可他忍住了没再让眼泪掉出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凌霄 "那师姐要说到做到。"

##柳挽姝 "嗯。"

柳挽姝应了一声，把掌心从他肩头收回来，指尖垂落时不经意地拂过谢玥央的袖口。

谢玥央反手轻轻捉住了她的指尖，给予她力量。

谢玥央清了清嗓子，总算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回去几分。

她看着凌霄那张哭过的脸，终于弯起嘴角，那笑容带着一点点惯有的狡黠：

#谢玥央 "行了行了，哭也哭过了，话也说开了。你二师姐答应等你了，你还想要什么？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师尊跟前告状，让他老人家亲自给你抻抻筋骨？"

凌霄被她逗得嘴角到底没绷住，破涕笑了出来。

#凌霄 "大师姐就会欺负我。"

##谢玥央 "谁让你哭起来这么丑？"

谢玥央理直气壮地回嘴。

#谢玥央 “一点都比不上我的小师妹冰清玉洁。”

柳挽姝在旁边看着他们拌嘴，被师姐逗得羞红了脸。

##柳挽姝 “师姐~”

谢玥央闭上一只眼，歪头看她，柳挽姝只好别过脸去。

这回看热闹的变成了凌霄，此刻的他哪还有刚才可怜的样，神色里都是看戏。

谢玥央只是把脑袋往她膝盖上又靠了靠，阖上眼。

窗外风雪簌簌，三人挤在软榻上，只觉得安心。

柳挽姝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膝上的谢玥央，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凌霄。

那时候她以为所有的温暖都是暂时的，就像无剑城。

可现在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不会消失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