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苏昌河又低声商议片刻,烛火一寸寸往下燃,蜡油顺着烛台缓缓流淌,凝成一团凝固的蜡泪。
商议完毕,苏暮雨起身,准备离去安排人手。走到房门口,他脚步顿住,回头望向端坐桌前的苏昌河。
#苏暮雨 “你近日,心思似乎总有些游离。”
他语气平淡,不带质问,只是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苏暮雨 “与你前些年与冯小姐相识的神情一样,你心里是有别的事?”
苏昌河指尖下意识又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千里之外的听雪楼,有他心爱的姑娘,是他藏在心底,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牵挂。
他抬眼,面上恢复惯常漫不经心的模样,淡淡一笑。
##苏昌河 “不过是最近任务量大,略有些劳神罢了。”
他没有说实话。
苏暮雨凝视他片刻,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再追问,轻轻推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合上,客房之内,只剩下苏昌河一人。
偌大房间骤然安静下来,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拨开一点窗闩。夜风钻进来,带着柴桑城秋雨过后潮湿的泥土气息。
抬眼望向漆黑夜空,星月被厚厚的云层遮蔽,看不见半分光亮。
娘子此刻正在做什么,身子是否安好。
无数思念与担忧翻涌上来,可山高水远,只恨自己身不由己,不能即刻奔赴她的身边。
夜色另一头。
柴桑城的屋宇屋脊连绵起伏,一道身影如同夜鸟,在一片片房檐之上纵跃飞掠。
正是方才离开的慕青羊。
晚风掀起他道袍的下摆,此刻慕青羊的心绪纷乱。
苏昌河答应尽量给慕莲星留一线生机,可那一切全部建立在“不背叛”的前提之下。
可情这一字,从来最难预判。
他脑海中一遍遍浮现谢今朝的模样。倘若将来真的祸事降临,谢今朝定然会不顾一切护在慕莲星身前。到那个时候,自己又该站在哪一边?
忠于彼岸与苏昌河,便要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涉险。若是偏向谢今朝,便是背弃自己一路追随至今的道路。
可自己加入彼岸,便是为了在意的人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两难的抉择,慢慢的向另一端倾斜。
慕青羊落在一处无人的墙头,停下脚步,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里,是随身携带的古币,指尖捻动钱币,轻轻抛掷而起。
铜钱在空中翻转,叮咚落下。
卦象纷乱,吉凶难辨。
连卜算,都算不透这团缠绕在一起的恩怨情局。
慕青羊望着远处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慕青羊没有再多做停留,足尖一点,身形再度消失。
柴桑城地下,蜿蜒曲折的密道横亘在街市之下。
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淡淡的药香,在幽暗通道里缓缓流动。这条旧密道早年是城中世家用来避险逃生所修,经年荒废,少有人知。慕莲星早前便借着阿琼提供的线索和四处游走探察柴桑局势,将这条通路摸得一清二楚。
通道尽头,一方不大的石室隐于龙首街不远处地底。
幸好石室经过小白那出没有崩塌,四人中出了慕莲星二人,林知行二人虽然出生于富贵之家,但恶劣的环境也都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