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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

少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一对

柴桑城,顾府。

顾大当家顾洛离客死他乡的消息早已传遍城内。对外说辞是骤然染上恶疾,尸首却始终没有送回顾府。

府里白事才办寥寥几日,四下幡布尽数撤去,廊下梁柱、门扇窗棂,统统换上刺目的红绸。

顾府大门门口,矮胖的顾三爷满脸堆笑,来回招呼往来宾客,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

“冲喜,冲喜。”

来客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客套。

“顾晏两家强强联手,往后顾家声势只会更盛,三爷不必太过郁结。”

说完,那人抬步往院内走去。

顾三爷是此刻顾家掌事者之一。

顾五爷没有露面,隐在人流缝隙之中,调动府内暗卫,牢牢把控今日顾府的安防。

这是西南道近些年声势最大的一场联姻。

来客源源不断,整整一个上午就没有断过。

临近正午,正厅席位差不多坐满,上首留出来的三席,依旧空空荡荡。

顾三爷抬眼望了望天色,眉头慢慢皱起。

“良辰快要到了。”

门外传来管家拖长的唱喏声,浑厚响亮,穿透喧闹人声。

“惠西君到——”

一个悠长浑厚的声音响起,立刻打断了顾三爷的思绪,他急忙俯首,弯腰,极致的恭敬,头却快要磕到地上了:“拜见惠西君!”

帘子掀开,惠西君被人扶着踏下来。他面色发黄,眼底下青黑一片,手里攥着张帕子,没走几步就咳了几声。他冲顾三爷点了点头,像是点了头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然后径直朝正厅走去。

"奴才样。"

惠西君擦着嘴低声对身旁侍从说了一句,侍从笑着应道:"以后西南道,怕是晏家的了。"

顾三爷听不见这话,他只看见惠西君的背影消失在门里,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又一队人马到了。

白衣步辇停在了府门正中央。白无瑕坐在辇上,扇子半掩着面,一身白衫在满府红绸里扎眼得很。顾三爷的脸色沉了一下,又不得不挤出笑来:"白副门主,府上喜事,这一身……"

"不妥?"白无瑕扇子一合,"那我走。"2

段评

白无瑕这白衫太抢镜了

顾三爷冷汗下来了。

"走个过场而已。"白无瑕又打开扇子,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附近几个来客听见,"我这一身白衣,那位二公子见了才更高兴,你说是不是?"

顾三爷没有接话。白无瑕的步辇被抬进了门,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听见白无瑕在耳边低声道:"顾三爷,在这西南道,做惯了羊的可以靠着庇护活下去。可一匹狼要是有了做羊的心,那么不管是曾经作为对手的狼,还是曾经温顺的羊,都会杀了它。明白吗?"

顾三爷眼神里掠过一道极短的光,白无瑕看见了,笑着摇了摇扇子:"这个眼神就对了。"

日头移到了中天,管家上前来小声说吉时快到了。顾三爷抬头望了一眼街口,晏家的人还没有来。他正想开口让管家再催一催,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整队人马从街口涌进来,人数几乎是之前所有宾客加起来的总和。为首的那匹马上坐着一个魁梧的年轻男子,一身暗红长袍镶着玉石,腰间挎一把长刀,刀鞘比他半条胳膊还宽。他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脚步落在地面上,尘土都没溅起来,可几步之内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晏别天。

晏家这一代最年轻的当家,十九岁死了兄长,二十一岁死了二哥,二十六岁自己当家。所有巧合在旁人眼里都太巧了,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一个字。他朝顾三爷行了个大礼,姿态恭敬得像晚辈见长辈——可他从马背到门口这一段路,周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晏当家快请进,请进。"顾三爷侧身让路,袖口底下攥紧了。

晏别天点了点头,带着晏家几十号人走进了顾府。

正厅里各路人马落定,上座还空着三把椅子,可吉时已经近了。顾三爷擦了把额头的汗,跑进内堂喊了一声"把新郎新娘迎出来",两个穿红的人被人搀着从两侧走进正厅。顾剑门面无表情,一身红袍穿在他身上更像是一张画皮。晏琉璃盖着红盖头,步伐平稳,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白无瑕看了惠西君一眼。惠西君也看了他一眼。

在这里的大部分人只是来走个过场,见证西南道龙头之争的终局。可他们两个坐在这里的原因不太一样——这头要是真磕下去了,好戏就完了。而他们不远千里赶过来,就为了等一场变数。

唐舞

"客人还没到齐,怎么喜宴就开了?"

唐舞

声音从门口传来,年轻,清亮,带着一点蜀中口音的软。

顾三爷猛地回头,门槛外站着一个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一身劲装,顾三爷转头,门槛外站着一个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一身深蓝劲装,身量纤细,看着像是哪家出门踏青的小姐走错了门。她天生嘴角就微微翘着,明明没什么表情,旁人看去却以为她在笑。

一双杏眼圆亮澄澈,眉眼生得全然没有半分锋芒。说话声调软糯和缓,不疾不徐,举止从容有度,只轻轻抿唇,眉眼浅浅一弯,便似春风拂过平湖,贞静温柔,叫人不由自主放下戒备。

"蜀中唐门。"

白无瑕眯了一下眼,扇子半掩着嘴角,声音压得很低,"唐家这一辈什么时候出了个小姑娘?"

惠西君没说话,只是把帕子按在唇上咳了一声。

顾三爷快步迎上去,正要开口问来者何意,她已经从他身侧绕过去了,一眨眼便落到了正厅门前的台阶上。

唐舞

唐舞回头冲顾三爷笑了一下:"我叫唐舞,路过柴桑城听说这里热闹,进来讨杯喜酒喝,顾三爷不会赶人吧?"

唐舞

顾三爷还没答话,正厅里已经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白无瑕扇子半掩着面,眯了眯眼,往椅背上靠了靠,扇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唐门的人。"

惠西君没说话,只把手帕按在唇上咳了一声。唐舞已经自己找了位置坐下,靠着门边一张小桌,伸手拿了一只空酒杯在指间转着玩,像是一个真的来凑热闹的闲人。1

段评

这唐门姑娘是变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