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都落座了。
那所谓的吉时也只剩片刻了。
一身红装的顾剑门,还有盖着红盖头的晏琉璃分别被人从两侧搀了进去。顾剑门面无表情,晏琉璃步伐平静。
看不出喜色,也看不见怒意。

“客人还没到齐,怎么这喜宴就开始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
唐舞坐在门边那张小桌上,转杯子的手没停,目光却早把门口的动静看了个清楚。
少年郎立在门槛外,腰背挺得笔直,身侧只站了一个握枪的年轻人,两个人背后就是顾府满墙的红绸和满院的宾客,可他那副样子倒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唐舞的扫视两人,看来这就是莲星口中的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
脑海中转过这个念头,百里东君便唤一声琉璃,所有人或明目张胆或隐蔽的看向今天的新娘子晏家小姐晏琉璃。
唐舞仔细感应,嘴角微微勾起,原来是白蛇也跟来了。
唐舞的声音淡淡响起。
“诸位,看反了。”

众人猛地回神,齐齐望向院墙。
丈高白蟒盘踞墙头,十丈身躯垂落院中,蛇信吞吐,竖瞳寒亮,死死锁着顾三爷。
满堂哗然。
“是温临驯养的白琉璃!”
“真的是侯府小公子!”
唐舞看少年郎说"抢亲"的时候,目光落的地方不是新娘,而是院墙外头某个方向。
口口声声说着抢亲,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看新娘的热切,反而带着完成一件任务。
晏别天问百里东君是不是心慕舍妹,他摇头,说得干脆:

"我心中另有所爱,早与她定下终生,远非令妹可比。"
唐舞看着二人的方向,心里浮上来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莲星喜欢的人。
司空长风扶着额头,压低嗓音。
司空长风抬手扶额,低声一叹。

“大哥,现下不宜提莲星姑娘。”
晏别天脸色阴沉了一些:“小侯爷身出名门,祖上为北离开疆辟土,战功赫赫,我们身为北离之人,自然对你们镇西侯府恭敬有佳。小公子若是来喝碗喜酒,我们自然以上座所待,可是小侯爷,一不认识家妹,二也不喜欢家妹,却口口声声却说要来抢亲。就算你是镇西侯府小公子,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晏别天的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引得堂中之人也是心中一震。诚然,镇西侯府的名头的确是很大,但是忽然闯到西南道龙头的婚礼上要把素不相识的新娘子带回自己府里,却是有些蛮横无理了。1
这抢亲戏码还挺带感
厅堂之中响起附和。
“说得没错,未免太过蛮横。”
“难道镇西侯府要欺我西南道无人?”
顾三爷心中暗叹,晏别天能撑起偌大晏家,果然气度心智非同常人。他脸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百里小公子,晏当家说得在理。想来只是玩笑罢了,不妨入内喝一杯喜酒,也算顾府的荣幸。”

“喝酒?大可不必。”百里东君抬手抚过白琉璃的头顶。
巨蛇猛地向前窜出。顾三爷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白琉璃张开巨口,蛇信扫过顾三爷头顶,浓烈腥气扑面而来,顾三爷险些当场晕厥。
白无瑕淡淡开口。
“若是顾洛离尚在,眼下会是什么光景。”
满厅无人接话,心底皆是叹息。顾三爷比起昔日顾洛离,高下立判。若是顾洛离在此,白琉璃敢往前一步,便会拔剑斩蛇。
百里东君拍手大笑,随即仰头望向堂内的晏别天。
这场婚宴上真正说得上话的人。

“我说抢亲,也没说是为我抢亲。”百里东君笑道,“我便问你,若有一人自小和你家妹妹相熟,青梅竹马长大,或许还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如何?”
晏别天声音冷硬。
“晏家女儿,婚嫁讲究门第。顾剑门与舍妹一同长大,这条件,他已然占了。”

“倘若此人出身,还在顾剑门之上呢。”百里东君再问。
晏别天扫了一眼晏琉璃。新娘依旧静立原地,如同雕像,顾剑门亦是面无表情,整场闹剧,仿佛与二人无关。
“婚嫁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母早亡,长兄代父。我将小妹许配顾家,念两家世代交好,也为给顾家冲喜,驱散顾洛离亡故带来的霉运。”晏别天说道。
百里东君仰头大笑。

“今日总算见识何为厚颜无耻。”
晏别天面色一沉。
“放肆!”

“放肆的是你。”百里东君厉声回喝,“我便叫你看看,是谁来抢这门亲。琉璃!”
众人再度转头看向晏琉璃。
惠西君一声轻叹。
“又看错了。”
众人急忙回转视线。墙外白琉璃留在外面的巨大尾巴猛地一卷,一具巨大的事物被甩入院落中央。
柳木所制,头大尾小。1
这剧情反转看得我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