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莲星

慕莲星走到灶台前，打开橱柜看了看。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都是前两日她和百里东君一起置办，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慕莲星从菜篮里拣出几样，递给百里东君：

司空长风点点头。

慕莲星伸手比划了一下。

二人领了差事，各自安静地忙活起来。

慕莲星将剩余的菜蔬取出，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先将五花肉置于案上，刀光轻闪，肉已被片成薄片，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剔透如蝉翼。

百里东君正低头洗葱，无意间抬眼一瞥，手上动作倏然停住。

司空长风切豆腐的刀也顿在半空。

慕莲星并未留意他们，又取过鸡肉处理起来。

她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刀起刀落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并非在切菜。

慕莲星手上未停，随口应道：

实则也没有太久。

自与阿朝一起做任务，露宿野外，阿朝把兔子烤焦，慕莲星便明白，这活计阿朝是真的不擅长，也不必非得让阿朝做，她做也是一样的。

自从学会做饭。在暗河，无数次心里盘算的却常是下一顿做些什么。

而阿朝经过后来做出的饭食，至多算是“能吃”。

在阿朝回来后总会做出一大桌好菜，自己便练出了一手好本事。

待葱姜备好，鱼肉齐整，慕莲星起了油锅。

油热后，姜片下锅爆香，鲫鱼顺势滑入，“刺啦”一声响，白汽蒸腾。

她腕子轻抖，锅柄一颠，鱼身灵巧翻身，煎得金黄酥香。接着淋入料酒，添上清水，放入豆腐，盖上锅盖，转作文火慢炖。

她又另起一灶，热锅凉油，滑入五花肉片煸炒。肉片在锅中卷曲，油星微溅，慕莲星神色不变，从容翻炒。加入糖色、酱油，肉块渐渐染上红亮诱人的色泽。

葱、姜、八角随之入锅，香气“轰”地炸开，直往人鼻腔里钻。

百里东君蹲在灶前，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倏地亮了。

司空长风没说话，但手里捏着的那段葱忘了放下，目光定定锁在锅中那块红烧肉上，半晌没挪开。

慕莲星偏头瞧了他们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她又想起谢今朝。以往她做饭时，谢今朝也总是这般蹲在边上等，明明馋得不行，偏还要板着脸装作浑不在意。

饭菜做好，慕莲星总会先盛一碗递过去，看着那人低头认真吃下，自己才动筷。

如今蹲在灶前的，换成了眼前这两人。

小炒肉出锅，红烧肉收汁，鲫鱼豆腐汤炖得汤汁奶白，最后一道香菇油菜清清爽爽盛入盘中。

慕莲星将菜一碟碟端上桌，四菜一汤，刚好摆满一张桌。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早已坐定，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满桌菜肴，谁也没先动。

慕莲星在他们对面坐下。

话音才落，两双筷子齐刷刷伸出。

百里东君先夹了一箸小炒肉，肉片入口，他眼睛瞬间睁大。

又嫩又香，辣意隐约，咸鲜恰到好处，肉片薄得透光，却满是扎实的肉香。

他顾不上说话，又转向红烧肉。

五花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酱汁浓醇，甜咸得当，若是拌进米饭，他能连吃三大碗。

司空长风吃得比他还快，筷子几乎没停过。

他常年漂泊，吃苦比吃饭多，何曾尝过这样一顿像样的家常饭菜。

鱼肉鲜嫩，豆腐滑润，汤底醇厚温暖，一口下去，暖意从喉头直落入胃里。

二人埋头吃得专注，一时无人言语。

慕莲星端着碗，慢慢喝着汤，静静看着对面风卷残云般的架势。

百里东君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含糊不清道：

慕莲星微微一怔。

百里东君赶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望过来：

慕莲星垂下眼睫，碗中清汤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百里东君张口欲劝，却被慕莲星抬眼轻轻打断。

慕莲星语调平静，却自有分量：

慕莲星稍作停顿，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些许家常的随意：

最重要的是——能有理由出去观察情况，酒肆门外多了不少眼线，此举更能不让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