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
如今的谢府与往常已经大不相同,多了许多好玩的东西。
多了几分活泼,少了几分肃穆。
在谢玥央的揽月阁里,是谢源亲手搭建的秋千,上面的装饰是由母女二人一起选出的。
自从谢玥央归来后,谢府总是欢声笑语,不管谢玥央想干什么,谢源和冯笙都会跟着一起闹
不过还是冯笙陪伴的时间长一些,在对女儿问过有没有兴趣去参加别府的邀请,得知没有兴趣后,便推了那些邀约。
一心一意的陪伴着女儿,而谢源每日都要去朝会,回到府邸也要处理事务,却还是抽出时间陪伴二人。
谢源休沐这日,冯笙早早便来敲揽月阁的门。
谢玥央早就醒来了,正在对镜梳妆,见母亲已穿戴齐整,脸上带着少有的雀跃神情,不禁莞尔:
谢玥央“娘今儿起得这样早。”
“你爹说要带咱们娘儿俩好好逛逛天启。”冯笙走到女儿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理青丝,“自你去了听雪楼,这城里好些新开的铺子,我都没心思细逛。你爹每次说要陪我,不是被朝务绊住,就是我自己懒得动弹。”
头上罩着一层轻纱,到小腿处。影影绰绰有一种神秘感,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她说着,手下不停,将谢玥央的长发绾成一个灵巧的垂鬟分肖髻。简单又不失俏皮。
“今日可不一样。”冯笙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珍珠步摇,簪入女儿发间,退后端详,眼中满是欣赏,“有玥儿陪着,娘逛上一整日都不嫌累。”
谢玥央看着镜中母女相依的身影,心中暖意融融。她握住母亲搭在肩头的手,柔声道:
谢玥央“那玥央今日就好好陪娘逛个尽兴。”
冯笙笑得眉眼弯弯,从衣橱里取出浅碧色襦裙,外搭月白半臂。待谢玥央换好衣裳,又退后几步,上下打量,像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好看。”她满意地点头,“果然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
谢玥央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谢源清朗的声音:“你们娘俩可收拾妥当了?不要忘了我还在门外站着。”
冯笙笑着啐了一声:“才多大工夫,就等不得了。”
她拉开门,谢源一身青衫儒雅立在廊下,手中还握着卷书。见妻女出来,目光自然的先看向妻子,眼中漾开笑意,在转向女儿,点头道:“不愧是我和笙儿的女儿,就是俊。”
谢玥央谢玥央看着爹故作从容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爹今日没带公文?”
“休沐还带公文,像什么话。”谢源语气理直气壮,“今日只陪夫人小姐,天王老子来了为夫也不办公。”
冯笙瞥他一眼,眼波流转间依稀可见少女时的灵动:“这话我可记下了。下次你再在休沐日往书房钻,我就拿这话堵你。”
谢源笑而不语,只是伸手虚扶妻女,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家三口没有做马车,只带了四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如同天启城里最寻常的富贵人家。
谢玥央走在父母中间,左手挽着娘,右侧是父亲温煦的身影。晨光洒下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朱雀大街的热闹扑面而来。
这是天启城最负盛名的长街,纵贯南北,商肆林立。此刻正值巳时,街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
冯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拉着谢玥央径直钻进“云锦绣坊”——这是天启城老字号的绸缎庄,冯笙从闺中时便是这里的常客。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冯笙进来,亲自迎上前,满脸堆笑:“冯夫人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这是……”
她的目光落到谢玥央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涌出惊喜:“这位可是府上令爱?哎哟,出落得这样标志,夫人好福气!”
冯笙含笑点头,余光看到一处料子,走向那匹新到的湖蓝色云锦。“玥儿你看,这颜色多正。”将料子举在女儿身前比划,退后半步端详,“上面的暗纹是‘海水江崖’,寓意好,又稳重,做身褙子定然雅致。”
谢玥央对衣料首饰没有太多兴趣,在听雪楼穿惯了利落的装扮。但此刻看着母亲眼中纯粹的喜悦,便也不忍拂逆,只是含笑点头,任母亲将那匹云锦在她身前比来比去。
“这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也好,”冯笙又拿起一匹轻纱般的料子,“触手生凉,夏日里做裙子最是飘逸。还有这藕荷色的,和你今日这身倒是一个色系……”
谢源站在一旁,看着妻女俩在那挑挑拣拣,目光柔和。
等冯笙将看中的料子都过了一遍,谢源才不紧不慢地上前,对掌柜温声道:“方才夫人和小姐看过的那几匹料子,还有那几匹时新的苏缎、蜀锦,都按夫人小姐的身量,每样裁一身上好的成衣款式,稍后送到府上。”
掌柜连连应声,眼中精光闪烁。这样的大主顾,一年也遇不上几个。
谢玥央看了父亲一眼。谢源察觉到女儿的目光,侧过头来,眉梢微挑,仿佛在说:怎么了?
谢玥央没说什么,只是弯起唇角。
从绣房出来时,迎面遇上了一位衣饰华贵的妇人。
那妇人云髻高绾,簪着赤金点翠的步摇,一袭绛紫绣缠枝纹的褙子衬得气度雍容。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丫鬟,显然是刚从哪家铺子出来。
冯笙脚步微顿,随即含笑颔首:“张夫人。”
那妇人抬眼,见是冯笙,面上也浮起笑意:“冯夫人,真是巧。”她的目光随即落到谢玥央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打量,随即笑意更深,“这便是令爱吧?出落得这样标志,冯夫人好福气。”
谢玥央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那妇人一眼,只觉得眉眼间有种与寻常贵妇不同的爽利。
“正是小女。”冯笙侧身,对谢玥央温声道,“玥儿,这位是尚书台张御史的夫人,落扬侯的千金。”
谢玥央谢玥央依礼微微欠身:“张夫人好。”
张夫人笑着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又转向冯笙:“听闻令爱自小在外求学,如今终是归来。前些时日的宴会没有冯夫人在,总是缺了点什么。”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张夫人言语爽利,透着股将门出身的爽快,与冯笙交谈时有几分投契。
临别时,张夫人又看了谢玥央一眼,笑道:“令爱生得这样好,往后求亲的怕是要踏破谢府门槛了。冯夫人可得多留几年,让我们这些人家也沾沾喜气。”
冯笙失笑,又寒暄两句,两人才各自散去。
走出一段距离,谢玥央才低声问:
谢玥央“娘,那位张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