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昭琼

赏花宴后第三日，萧若风入宫觐见。

自从萧若风搬出宫去，除了帝王召见极少主动入宫。

太安帝心中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没有过多的申饬，太安帝看得明白这个九儿子无心朝堂，一心为萧若瑾做事。

是以当他递牌子求见时，浊清大监着实吃了一惊。

“琅琊王，”浊清微笑说，“陛下正在批折子，现在没时间见你。”

“若殿下有事，可提前递牌子。”

萧若风“我今日来不为求见父皇。”萧若风说，“我想挣得父皇同意见一见安宁。”

浊清一怔。

萧若风没有解释，只是微笑。

在浊清得到口谕，允准萧若风进入后宫后，萧若风拱手道谢，自有温雅。

萧若风在萧昭琼的宫室外站了许久，他没有叫宫人禀报，只是注视着这处宫殿，眼神悠远。

还是有停云殿里的宫人看到赶紧通禀，萧昭琼才亲自出门。

萧昭琼“琅琊王。”

萧若风看着她。

萧昭琼穿着素色衣裳，不施脂粉，眉眼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倦色，丝毫没有损耗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脆弱，让人想要为她付出一切展颜才好。

可萧若风只注视着那双眼睛，眼眸仍是明亮的，像藏着两簇不灭的火。

和小时候一样。

萧若风“先进去说话。”

萧昭琼把他迎进门，兄妹二人对坐。

萧若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萧若风“赏花宴的事，都传你要选驸马，那天你不去，我都猜到了。”

萧若风“安宁不想选驸马，”萧若风看着她，“为什么？”

萧昭琼“琅琊王，”萧昭琼反问，“为何无心朝堂，却还是无法舍弃？”

萧若风你该叫我皇兄，我们之间也不至于如此冷谈。

萧若风没有接下话茬，反而把话题转到别处。

萧昭琼九皇兄还是一如既往地让本宫不解。

萧若风认真审视妹妹，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经过南州之行她变得更加强大。

在记忆中，昭琼还是当初多对萧若风兄弟二人多有照拂、具有皇家风骨的公主，如今什么都变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长成了这样的人。

萧若风“那条路，”萧若风缓缓道，“很难走，何必为了云辰做到那种地步。”

萧若风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想要游历大好河山，何必因其他人困住自己。

萧昭琼“九皇兄，”萧昭琼保持住风度，没有开口赶人，“云辰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不是其他人。”

萧昭琼更何况你为什么要为了景玉王做到如今地步，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们二人必回分裂。

萧若风“我知道。”

萧昭琼“既然都一样，何必分出高低。”

萧若风沉默。

萧若风无其他话可说，他不是萧若瑾。他不会劝她安分守己莫生妄想这种话，对他来说安宁不仅仅是妹妹，还是北离耀眼的明珠。

不管如何，他是真心希望安宁不要掺和进皇位之争，等皇兄登基，安宁还是那个笑骂都自由的长公主。

但萧若风比任何人都明白，人这一生，能走自己选的路，是何等奢侈。

萧若风“安宁可是对四位师兄中的一位有意？”萧若风表情认真，“若有意皇兄愿为安宁向父皇表明，只愿你嫁的是心中有意的男子。”

萧昭琼本宫的事便不劳烦皇兄操心了，还是多想想凌尘侄儿何时才能得到父皇同意，添上侄儿的名字。

萧若风脸色一变，很快调整心态又是一副翩翩公子。

萧若风“我的事已有打算，不知安宁待他们……”萧若风斟酌着措辞，“如何看待？”

萧昭琼“他们很好，本宫都很喜欢。”

萧昭琼看着他。

萧若风都喜欢……

萧若风沉默了，笑容转到了萧昭琼的脸上，活色生香。

萧昭琼既然三皇兄可以一妻多妾，为何本宫不可？

萧若风安宁对待师兄可有真心？

萧昭琼明白这是想问是无意，还是有心招惹。

南州相处的时光在脑中回想，也仅仅是这样。没有人可以阻止萧昭琼的意志。

萧昭琼“无心算有心，说起来是他们先贴近。”

萧昭琼“好像也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心。”萧昭琼说。

萧若风“他们知道吗？”

知道你的薄情吗？

知道你对他们无意吗？

知道你的谋算吗？

萧若风只觉心中苦涩，没有再问。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在剑冢，遇见一个人。

也曾以为，只要他够坚定、够执着，就能跨越那道鸿沟。

后来他才明白，这世上有些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踏足的。

萧昭琼“他们说，”萧昭琼轻轻说，“求仁得仁。”

萧昭琼“九皇兄，”萧昭琼忽然问，“你现在会后悔吗？”

萧若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许久。

萧若风“不会。”

萧若风“求仁得仁，”轻轻笑了笑，“当年她也这样对我说过，可惜如今变成了如今模样。”

萧若风“如今我想将这句话在送给你。”

窗外夜风渐起。

萧若风起身告辞。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来。

萧若风“小妹，”萧若风没有回头，“天启城的风，比南州冷得多，往后还多保重。”

萧昭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心中清楚的明白，萧若风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可惜有哥哥，而他的命也是他哥哥救的，这或许就是一报还一报。

在相见就是敌人，这次也可能成为最后心平气和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