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后排纠缠

调座位的通知是早读课前五分钟贴在教室后门的，粉色的打印纸刚粘上去，全班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又调座位？上回才调了半个月！”

“希望这次能把我调到前排，再也不想看后排男生上课打游戏了！”

“我想跟林晓坐一起，她数学超厉害的，还愿意讲题……”

嘈杂的议论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江念瓷正低头整理着桌肚里的练习册，听见周围的动静，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她对座位调整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只要能安安静静刷题就好，唯一的小小心愿，是离窗边近一点，这样下午的阳光能落在练习册上，不会太刺眼。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引起了全班的注意。陈劲生单手拎着自己的课桌，桌腿在水泥地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靠着窗户，有一个空置了很久的单人座位，正好挨着江念瓷的位置。

他弯腰，稳稳地把课桌放在空位上，又将椅子拉开，动作干脆利落。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扯了扯校服的领口，自然地坐了下来，仿佛这个位置本就属于他。

教室里的议论声突然小了半截，不少同学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这一幕。要知道，陈劲生以前要么坐在讲台旁的特殊座位，要么就独来独往地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从来不会主动靠近任何女生，更别说江念瓷这种性格软乎乎的乖乖女了。

班主任夹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最后一排，在陈劲生的新位置上停顿了两秒。他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想起上周的年级成绩单，陈劲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前五十的榜单里，相较于上个月的两百多名，简直是天翻地覆的进步。班主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翻开教案开始宣布调座位的正式名单。

江念瓷看着陈劲生搬桌子时挺直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心里像揣了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丝丝的滋味从心口蔓延到嘴角。她偷偷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发现陈劲生正低头整理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连他微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好看。

“看什么呢？”陈劲生突然侧过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

江念瓷的脸颊瞬间泛红，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转回头，假装认真地翻看语文书，指尖却紧张地攥紧了书页：“没、没看什么，我在看课文呢。”

陈劲生低笑了一声，没再拆穿她，只是将自己的数学笔记本往她的桌子边推了推：“昨晚的压轴题，我写了两种解法，你看看能不能看懂，不懂的话我教你。”

江念瓷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向那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上面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还贴心地用红笔标注了易错点。她想起昨晚自己对着那道题熬到半夜，最后还是没理清思路，眼眶微微发热：“谢谢你，陈劲生。”

“谢什么？”他挑眉，“以后同桌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同桌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江念瓷的心里漾起了层层涟漪。

很快，早读课的铃声响了起来，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像是在抱怨夏日的炎热。教室里响起了整齐的读书声，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慢悠悠地巡视着。江念瓷昨晚熬夜刷题到十二点，此刻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可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软软地靠在了旁边陈劲生的肩膀上。

陈劲生正在朗读英语范文的声音猛地顿住，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了。

少女的呼吸温热，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头发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蹭得他的脸颊发痒，肩膀上的重量很轻，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浑身不自在，连握着英语书的手指都僵硬了。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惊醒了熟睡的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江念瓷的侧脸上。陈劲生低头，看着她睡得安稳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偶尔轻轻颤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小巧的鼻尖微微翘起，带着少女的娇憨；唇瓣抿着，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一颗饱满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轻轻触碰。

陈劲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里的燥热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从心脏蔓延到指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发丝贴在自己的脖颈上，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和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下的手，那只手小巧玲珑，手腕纤细，因为熬夜，指节处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他缓缓伸出手，指尖犹豫地悬在半空中，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他，别吵醒她，就这样安静地陪着就好；另一个却叫嚣着，握住她的手，感受她的温度。

最终，他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掌心带着一点薄薄的汗意，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热的软玉，细腻又温润。陈劲生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指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他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那是常年打球和写题留下的痕迹，蹭过江念瓷的皮肤，带来一种陌生又安心的触感。

江念瓷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在梦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然后轻轻勾住了他的指缝，将自己的手更紧地贴在了他的掌心里。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陈劲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他的心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心口发慌。

他低头看着桌下紧扣的双手，阳光穿过窗户的缝隙，落在交缠的手指上，金灿灿的，像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感受到她细微的脉搏跳动，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早读课的读书声、窗外的蝉鸣、老师踱步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陈劲生的眼里，只有桌下紧紧相扣的手，和肩上那道温热的重量，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柔。

他想起前几天在学校帮学生会搬教辅资料，转身时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旧伤，疼得他半天直不起腰。是江念瓷执意跟着他回了家，看着管家送来的祛疤膏，小心翼翼地吻了他的伤疤，再用柔软的指尖一点点涂上药膏。她的动作那么轻，那么温柔，生怕弄疼了他；想起清晨的街道上，她抱着自己的腰，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想起校门口，她踮起脚尖吻自己脸颊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点点滴滴的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每一个画面里的江念瓷，都带着甜甜的笑意，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原本沉闷的青春。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肩膀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指尖依旧摩挲着她的指腹，感受着她的柔软。他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解不完的数学题，没有聒噪的蝉鸣，没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只有他和她，安静地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江念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陈劲生的肩膀上，而两人的手，还在桌下紧紧地扣在一起。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蜜桃，慌忙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陈劲生更紧地握住了。

“醒了？”陈劲生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点笑意，“再睡会儿？我帮你看着老师。”

江念瓷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用了，早读课都快结束了。”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扣的手上，心跳更快了，“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陈劲生坦然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而且，被你靠着，我觉得挺开心的。”